钢笔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晚凝起身，没看一眼屏幕上的隐藏进程。她将U盘从主机拔出，放入西装内袋，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冷白，脚步声均匀向前。
程雪已经在审讯室外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加密档案袋，封口贴着量子防伪条码。
“王明远的医疗记录都齐了。”程雪低声说，“他女儿上周刚做完配型检测，结果出来了。”
江晚凝点头，接过档案袋，推门而入。
审讯室没有开灯，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投下圆形光晕。王明远坐在桌边，双手铐在金属椅扶手上，脸色发灰。他抬头看见江晚凝，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低头。
江晚凝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没打开。她盯着王明远三秒。
思维推演场启动。
三条路径浮现：
A.继续沉默，等待律师到场；
B.提到家人时情绪波动，可能开口辩解；
C.被触及责任问题后心理失衡，出现破绽。
她选了B。
“你女儿病得不轻。”她说。
王明远没动。
江晚凝抽出一张纸，甩在桌面。是医院诊断书复印件，上面写着“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患者姓名栏印着一个小女孩的名字。
“三期。”她说，“治疗窗口期只剩二十天。”
王明远手指猛地抽了一下。
江晚凝继续说：“好消息是，骨髓配型成功了。供体来自外省志愿者库，HLA匹配度98%。”
她顿了顿，“手术排期定在下周三。费用两百八十万，医保覆盖不到一半。”
王明远猛地抬头：“你动她一下试试！”
“我不用动她。”江晚凝声音平稳，“我只要不向慈善基金提交豁免申请，她就进不了手术室。”
王明远嘴唇发抖，额头渗出汗珠。
江晚凝靠向椅背，“你在财务部干了八年，工资加奖金年均九十万。过去三个月，你名下账户进出流水超过六千万。你说你是执行指令？谁给你的权限绕过三级审批？”
王明远闭上眼。
“江天磊许你五百万封口费，打到了你妻子表妹的离岸账户。”江晚凝翻开档案，“账号尾号7321，开户行在塞舌尔。钱还没动，因为你知道——一旦转移，就会被追踪。”
王明远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你不是不知情。”江晚凝压低声音，“你是共犯。但你现在还有机会换一条路走。”
她往前倾身，“签字认罪，配合调查，我可以帮你申请医疗救助通道。否则，你女儿等不到手术那天。”
空气静了几秒。
王明远喉咙滚动了一下，“……你要什么？”
“十二个账户。”江晚凝说，“江天磊用来洗钱的中转户。全部实名、开户行、关联壳公司名称。”
王明远咬牙，“我不知道最终去向。”
“我不问去向。”江晚凝说，“我要路径。每一笔钱从哪来，经谁手，转到哪，停留多久。我要完整的流转链条。”
王明远沉默片刻，“……需要时间回忆。”
“你有十分钟。”江晚凝站起身，“程雪在外面等你。你说一条，她记一条。错一条，少十万救助金。”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别想耍花招。”她说，“你女儿的主治医生是我的校友。她现在就在医院值班室等我的电话。”
门关上。
程雪走进来，打开平板，调出录音界面。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账户，开在卢森堡……”
二十分钟后，程雪拿着记录本回到数据终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