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的手还搭在程雪的手腕上,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她没松开,直到医护人员把人推进手术室,门在面前合拢。
红灯亮起。
她转身走开五步,在走廊尽头的长椅坐下。钢笔从西装内袋抽出,笔帽被拇指顶开,轻轻放在膝盖上。她闭上眼。
三秒后,太阳穴一跳。
思维推演场启动。
目标:质检部长过去七十二小时行为链。
画面浮现——
昨夜21:08,他进入电力间,操作时间仅37秒;
22:15,他在地下停车场与一名穿工装的男子交接金属箱;
22:40,他用伪造身份登录离岸服务器,IP伪装成柬埔寨节点;
通话持续11秒,对方发送一个加密压缩包。
推演继续深入。
压缩包解码成功,内容为三张照片:
第一张,江晚凝在办公室签署文件,时间08:00;
第二张,她站在全息投影前查看数据流,时间14:30;
第三张,她靠在窗边接电话,时间20:15。
拍摄角度固定,设备藏在通风口上方。监视已持续三天。
第二条路径生成——
爆炸发生后,H集团残部将发布新闻稿,称并购团队安全管理失职,导致重大伤亡;
同时放出剪辑视频,显示江晚凝在事故发生前十分钟离开现场,制造其提前知情却未预警的假象;
舆论发酵后,境外资本将以“风险过高”为由暂停注资,迫使江氏撤出德国项目。
漏洞清晰。
她睁开眼,抬手调出手表界面,量子终端自动连接加密信道。一个数据包被打包,标记“紧急情报级”,发送至国际刑警预留通道。没有停留,也没有等待回复。
她站起身,走向值班医生办公室。
门开着,医生正在看监护仪数据。
“她吸的是CT-9X催化燃烧后的复合气体。”江晚凝说,“主要成分是氟化氰和微粒铝氧化物。”
医生抬头:“我们已经做了血气分析,准备进行血液透析结合高压氧治疗。”
“来不及。”她说,“毒素沉积在肺泡深层,常规手段清除效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二十四小时内不解决,会引发多器官衰竭。”
医生皱眉:“你有更好方案?”
“纳米机器人靶向清除。”
“那是实验性疗法!还没通过伦理审批!”
“我是柏林量子医学基金会最大出资人。”她盯着他,“授权码QF-7721,现在执行。”
医生愣住。几秒后,他拿起通讯器:“药剂科,准备NRS-9型纳米注射液,一组,立即送入抢救室。权限确认,基金会最高级授权。”
江晚凝没走。她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护士推着恒温箱进来,里面是一支银灰色安瓿瓶。医生亲自打开无菌舱,将液体注入输液管。
她再次闭眼。
思维推演场第二次启动。
目标:所有曾接触过那三张监控照片的技术人员。
画面开始生成——
一名工程师明日清晨六点登录内网,上传名为“系统自检报告”的文件;
实际内容为后门程序,将在48小时内激活,删除全部并购审计日志;
触发条件是“程雪死亡”或“江晚凝离开医院”。
路径成立。
她睁开眼,拿出钢笔,按下尾端录音键:“通知网络安全组,封锁QEP-9472相关权限。标记ID为E-7142的账号,设为诱捕目标。等他上线,立刻反向追踪。”
录音结束,她把笔放回口袋。
手术室内的监护仪传来稳定滴声。屏幕上,血氧值从82缓慢上升到86,心率降至108。
她走到门前,透过小窗往里看。程雪躺在无菌舱中,身上连着十几根管线。一支透明导管正将纳米机器人缓缓注入静脉。
进度条在终端显示:
毒素识别完成。
靶向定位启动。
清除进度:3%。
她退回长椅坐下,左手平放膝上,右手握着钢笔。笔尖朝上,不动。
脑子里还在跑推演。
为什么对方敢用真实航班信息?
为什么通话背景音能伪装成冷却系统?
答案只有一个:内部有人配合,而且职位足够高,能绕过安全审查。
她第三次闭眼。
思维推演场重启。
目标范围扩大:所有在过去七十二小时访问过QEP-9472专利文件、且拥有远程服务器操作权限的技术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