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终端的震动还在左胸口持续，像一颗没停下的心跳。江晚凝把它从西装内袋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已经黑了，但指尖还能感觉到余温。她合上盖子，放进抽屉，抬脚走向会议室。
门是开着的。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江元洲拄着拐杖坐在主位尽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晚凝来了，正好，我们正要开始。”
没有人起身。
江晚凝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没有坐下。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七位元老，三个旁听席空着。空气很静，录音灯在角落亮着红光，系统设置为单向归档——会议内容不会外传。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元洲翻开文件：“今天提一个议案，《关于设立集团执行委员会的提案》。目前公司决策权集中在单一管理者手中，风险过高。为保障家族稳定，建议实行集体决策机制。”
他话音刚落，旁边两位元老就点头附和。
江晚凝盯着他的脸，三秒。
太阳穴一震，“思维推演场”启动。
画面闪过：
第一条路径——江元洲通过开曼群岛注册的“海星资本”接收资金，每月入账九百万美元，来源标注为“东南亚基建投资回报”；
第二条路径——他的私人律师正在准备一份审计报告，指控她挪用量子实验室预算，用于个人越野车改装；
第三条路径——今晚八点，他在城西私人会所签署《亚洲资本共治备忘录》，承认十二国财团对江氏海外资产的监管权，并开放核心算法接口权限。
三秒后，推演回收。
江晚凝右手摸到钢笔尾端，轻轻一按。
全息屏自动展开，投影出一组产权文件。最上面一张是开曼群岛某别墅的登记信息，持有人姓名与江元洲身份证号完全匹配。
“您在开曼买的这栋房子，”她说，“贷款还清了吗？”
全场安静。
江元洲脸色没变，但握拐杖的手紧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江晚凝声音不高，“需要我帮你申请房产税减免吗？毕竟那边税率高，您又没申报。”
她点击投影，第二页弹出——银行流水记录。一笔笔汇款清晰显示，从一家名为“极光控股”的离岸公司转入江元洲控制的账户，时间跨度整整两年。
“这些钱，”她说，“算不算集团资产？”
一位元老开口：“这些境外收入……可能是个人投资。”
“是吗？”江晚凝看向侧门。
门被推开。
程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传输器。她一句话没说，直接接入主控系统。
大屏切换。
新的数据流开始滚动：每一笔资金的IP溯源、转账时间、操作终端定位。其中一条被标红——“2025年4月3日凌晨2:17，指令来源：元老会主席办公室内网终端”。
有人倒吸一口气。
江元洲猛地站起身，拐杖砸在地上：“这是伪造的！你们什么时候黑进我的系统？”
“我没黑任何人。”江晚凝看着他，“是你自己用办公室电脑操作的。防火墙日志不会撒谎。”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让律师准备的那份假审计报告，明天就会发给媒体吧？标题我都想好了——《江氏女总裁挥霍百亿科研经费，只为改装六辆防弹车》。”
江元洲嘴唇抖了一下。
“还有今晚八点的会所签约。”江晚凝继续说，“十二国财团代表已经到了，就等你签字放行算法接口。他们答应给你个人两亿美金，分十年支付，对吗？”
会议室彻底静了。
另一位原本支持提案的元老低头看了眼手机，悄悄删了一条消息。
江晚凝走到长桌尽头，站在江元洲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他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