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据包进度条停在97%。
江晚凝手指没动，钢笔尾端抵在桌沿。她知道最后一部分是什么——家族密室“铁砧”的完整结构图，包括逃生通道的承重极限和防爆层材料编号。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被物理隔离的终端里，但它出现了，说明对方已经走投无路。
程雪轻声说：“他在上传。”
江晚凝点头。她没有下令拦截，也没有切断信号。她要让这个人把所有动作做完，然后顺着这条线，找到最后一个藏身点。
三秒后，进度条走到100%。
传输完成。
量子溯源协议立刻响应，定位信息在全息屏上闪烁：迪拜某私人数据中心，租用账户名为“JY-09”，与江元洲三年前设立的离岸壳公司完全匹配。
“是他的人。”程雪说。
江晚凝站起身，摘下腕表放在桌上。铂金外壳映着冷光，指针走得极稳。她拿起钢笔，按下按钮，一段加密指令发送出去。
“让国际刑警接管那个节点。”她说，“我要里面的所有日志。”
程雪操作终端，五分钟后确认：“数据已锁定，对方设备远程瘫痪，无法清除记录。”
江晚凝重新戴上表，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步伐很稳，没有回头。这场内部清理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现在只剩一个人需要面对真相。
六小时后，监狱会面室。
江晚凝推门而入，程雪跟在身后半步位置。房间中央是金属桌，两侧各有一把固定椅。玻璃墙外站着两名安保人员，但没人进来干预。
江元洲已经在座。他穿着灰色囚服，背挺得很直，看到江晚凝时嘴角扯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会等我被正式起诉才肯露面。”
江晚凝没回答。她走到桌前坐下，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台微型投影仪，放在桌面中央。程雪站在她右侧，双手交叠，目光低垂。
“你想看什么？”江元洲问，“忏悔录像？还是我签的认罪书？”
江晚凝按下钢笔按钮。
全息影像瞬间展开。
第一层画面是海外账户流水，开曼群岛、卢森堡、新加坡三地资金往来清晰可见。第二层是通信记录，加密邮件标题显示“JSY项目收益分配”。第三层是DNA样本库调取日志，瑞士某机构曾为一名女性及其女儿提供亲子鉴定服务，样本编号与江元洲名下基金会支出记录一一对应。
江元洲脸色变了。
“这些数据不合法。”他说，“你没有权限调取司法保护信息。”
“我不是通过司法系统拿的。”江晚凝说，“是你自己人传出去的。就在三个小时前，有人试图把‘铁砧’图纸卖给境外买家。交易链反向追踪，连上了你的技术团队。”
江元洲沉默。
影像继续播放。一组血型比对图表弹出，标注“母亲AB型，父亲O型，子女应为A或B型”。但报告显示，所谓“继承人”为AB型，生物学概率低于0.2%。
“这不可能……”江元洲声音压低，“她是我亲生的女儿。”
程雪递上一份纸质报告，封面写着《亲子关系推演分析》。
江晚凝接过后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行：“你的情妇曾在产前接受过三次血液置换治疗，目的是掩盖胎儿真实来源。医院记录已被销毁，但我们从保险理赔数据库恢复了原始申请单。”
江元洲猛地抬头：“你们查医院？那是私人医疗档案！”
“法律管不到的地方，数据能。”江晚凝合上报告，“你以为用传统手段就能守住权力？可你忘了，所有行为都会留下痕迹。转账、通信、基因样本，甚至你每年清明祭祖时跪的位置角度，都在被记录。”
江元洲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江家传承了几代！”他突然提高声音，“女人掌权就是乱源！你母亲当年就不该插手财务，你也不该回来！”
江晚凝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