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变大，吹乱她的头发。
她抬头看天，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
无线电滴滴响了两声。
程雪说：“潜航器返航，文件袋已移交备份节点。你那边情况如何？”
“等救援。”她说，“他还活着。”
“要我通知秦风吗？”
“不用。让他自己查信号来源。”
她说完，关掉通讯。
海面平静了些。燃烧的油污逐渐熄灭，只剩几缕黑烟飘散。
她低头看韩昭的脸。
冷。
狠。
输得不甘心。
但她知道，这局早就定了。
从他决定动手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推演范围内。
她伸手，把钢笔插回西装口袋。
动作刚做完，远处传来螺旋桨声。
海岸警卫队的救援直升机正在接近，机身涂装清晰可见。
她没动，只是把防水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
韩昭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眼皮颤动，快要醒来。
她盯着他，一句话没说。
救援机降落在五十米外水面，救生艇快速驶来。
两名队员跳下船，向这边游来。
其中一人喊：“江女士！您受伤了吗？”
她摇头。
另一人伸手想扶她上艇。
她避开，先把文件袋递过去：“这是证据，交给现场指挥官，签字接收。”
对方愣了下，接过袋子，认真记下编号。
她这才站起身，踩着倾斜的机身边缘，一步步走向救生艇。
右脚高跟鞋脱落，沉入海底。
她没回头。
登上救生艇后，她坐下，背挺直。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肩线笔直。
回头看了一眼漂浮的残骸。
韩昭还躺在那里，被绑在座椅上，像一具未收走的尸体。
救生艇调头，朝救援机方向行驶。
她抬起手腕，看表。
指针指向五点零七分。
新表带牢固，没有松动。
钢笔在口袋里，安静躺着。
海风吹过来，她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前方救援机尾翼的呼号上。
字母组合很熟悉。
她记下了。
救生艇靠上浮梯。
第一名队员开始攀爬。
她抓住扶手，准备起身。
这时，韩昭在残骸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