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别针纹丝未动。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韩昭,又看向呆坐的韩父。老人双眼失焦,嘴唇微微颤抖,仿佛还在试图否认那些无法抹去的画面。全息投影仍在循环播放他的罪行,一圈又一圈,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审判。
程雪轻吁一口气,抬头看向江晚凝的背影。她没说话,只是把终端界面切换到归档模式,确认所有数据已同步上传至国际司法数据库。
法官起身,准备宣布退庭。
他走到通道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江晚凝一眼,微微点头。这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体制对非常规手段的默许,就藏在这一次颔首之中。
江晚凝收回目光,将钢笔放回口袋。
她的左手抬起,习惯性地用钢笔尾端轻敲了一下桌面。这是她在决策前的小动作,但现在不需要再做任何决定。
法庭内灯光稳定,公众屏仍在滚动播放证据流。画面切换到最后一幕——韩父在地下军火库前露出狰狞笑容的监控截图,旁边是江晚凝母亲当年留下的笔记本残页照片,两者的对比形成强烈反差。
江晚凝看着那页泛黄的纸张,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知道,这场战斗从十四岁那年就开始了。
而现在,它结束了。
旁听席有人站起来拍照,闪光灯接连亮起。江晚凝没有回避,也没有微笑。她只是站得更直了一些,像一尊立于风暴中心的雕像。
程雪关闭了终端电源,最后一个文件标记为“归档”。系统提示音响起,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见。
江晚凝的目光扫过整个法庭。
韩父被法警架起,脚步虚浮地往外走。他的拐杖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韩昭已经被抬出大门,担架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手腕上的名表还在走。
江晚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
铂金机械表的指针精准走动,分秒不差。
她抬起眼,正对前方巨大的公众屏。
下一帧画面正在加载。
是一段新浮现的影像——韩昭在私人游艇上签署秘密协议的场景,背景音乐是爵士乐,桌上摆着红酒杯。这段资料从未公开,来源未知,但水印显示它来自某国情报局的备份档案。
江晚凝盯着屏幕。
她的手指慢慢移向钢笔。
笔尖还未触及按钮,画面突然放大。
镜头拉近到韩昭手中的文件一角。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项目代号:北辰·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