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的手指刚离开生物认证区,钢笔还在右手掌心。她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主控台右下角的海图界面。那个红点已经停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程雪从副控台走来,脚步很轻。她把平板递到江晚凝面前,屏幕亮着一封加密函件,标记为“S级优先”,发件人是“司珩工作室”。标题写着:《全球基因安全协议》公益代言合作提案。
江晚凝没接平板。
她看着“司珩”两个字,三秒。
电流掠过太阳穴。
思维推演场启动。
三条路径在她脑中展开——
A.利用广告合约将非法资金转入离岸账户,伪装成品牌代言费;
B.借媒体曝光施压,要求监管部门对其过往税务问题不予追责;
C.在签约现场植入微型监听设备,收集江氏集团内部决策信息。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推演继续深入,锁定关键弱点:对方在瑞士银行设有未申报的信托结构,账户编号以Z7结尾,近三年累计转移资金达八亿两千万元,全部来自虚假成本发票和空壳公司对冲。
这是典型的洗钱路径。
也是税务稽查最敏感的雷区。
江晚凝收回视线。
她左手抬起,钢笔尾端在台面上轻敲两下。声音清脆,节奏稳定。
程雪立刻调出加密通讯通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输入指令。系统自动生成回执验证机制,要求对方提供瑞士银行二级密钥才能开启正式谈判流程。
江晚凝开口,声音不高:“告诉影帝先生,明晚八点,带着他的瑞士银行密钥来。”
程雪点头,发送确认消息。
主控室内其他技术人员仍在监控全球节点运行状态。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议论。这封来函没有引发任何波动,就像它本就不该被当作一次真正的合作请求。
江晚凝把钢笔收回西装内袋。
她转过身,第一次看向窗外。
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无人机表演留下的光雨早已散尽。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开始切换广告画面,下一组品牌即将上线。她知道,其中至少有三个是司珩目前代言的品牌。
她也清楚,这些品牌方不会愿意看到他出现在一场高风险的税务对峙中。
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立刻动手,只需要让他主动走进局里。
程雪低声说:“对方IP地址显示在城东影视基地,设备已接入我们设下的诱饵网络,所有操作都会被记录。”
江晚凝嗯了一声。
她走向主控台侧面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张黑色沙发和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杯水,是半小时前她留下的。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她坐下,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轻轻摩挲腕表边缘。
这枚铂金机械表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它不联网,不智能,也不发光,但它走得准。每一次指针移动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提醒: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
她闭眼三秒。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墙上的实时数据墙上。七国基因库的数据流依旧稳定,各国项目更新频率正常。自毁程序仍处于待命状态,无人触发。
西北海域的红点还是静止的。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攻击往往藏在看似平静的信号之后。
而这一次,来的不是黑客,不是财团代表,也不是科研叛徒。
是一个想靠脸吃饭的人。
江晚凝嘴角动了一下。这不是笑,只是肌肉的一次轻微抽动。
她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时司珩刚被爆出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多家品牌紧急解约,股价暴跌。他在记者会上鞠躬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后来有人发现,他私下联系了江氏集团公关部,试图通过慈善合作洗白形象。
当时她让程雪把他的海外账户数据打包,匿名发给了税务稽查局。
第二天,新闻就上了头条。
现在他又来了。
一样的套路,换了个包装。
这次打着“公益代言”的旗号,想借《全球基因安全协议》的热度重新立人设。可他忘了,这个协议本身就是一把刀。只要她愿意,随时能把它转向他。
程雪走过来,站在沙发旁。
“他已经收到回复,正在召集律师团队开会。预计两小时内会有回应。”
江晚凝点头。
“让他准备。”
她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枪灰色面料没有一丝褶皱。这件衣服是定制的,剪裁贴合身形,行动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