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的手指还在钢笔尾端停留。她刚按下录制键，屏幕上的红灯闪了一次，信号未断。
门被推开。
程雪抱着平板冲进来，发丝散乱，呼吸急促。她把设备放在主控台上，指尖划过界面，十二个窗口同时跳动。
“姐，出事了。”她说，“不是个别泄露，是系统直播。十二个账号同步推流，观看量每分钟涨三万。”
江晚凝没回头。她盯着分屏里那支玫瑰的摄像头，红光又闪了一下。
“弹幕呢？”她问。
“全是‘影帝求婚被拒’‘江晚凝当场发飙’。”程雪语速很快，“有人剪了九秒短视频，已经传开了。”
江晚凝右手抬起，在太阳穴处轻轻一按。
思维推演场启动。
画面闪过——
A.立即切断信号，会被定义为“资本封口”，舆论更糟；
B.放任传播三天，公众形成固定印象，后续澄清无效；
C.逆向追踪源头，用对方服务器反向投送内容，掌握话语权。
她放下手。
“走第三条。”她说。
“查真实IP路径。”
程雪快速输入指令。量子算法开始剥离伪装代理，一层层穿透加密节点。数据流逆向回溯，经过七个中转站，最终锁定一个物理坐标。
地图上亮起红点。
“产业园B座，星辰文化工作室。”程雪说，“注册法人是司珩。”
江晚凝嘴角微扬。
她按下钢笔尾端。
“启动‘夜枭’计划。”
窗外无声。一道黑影掠过天际，融入夜空。
那是量子隐身无人机，已接入城市公共显示系统。
三秒后，全城三百二十七块LED屏同时变色。
地铁站广告墙、商场巨幕、公交站台动态屏，原本播放的品牌宣传片戛然而止。
画面切换。
一段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司珩坐在化妆间沙发上，背对镜头，手里拿着酒杯。经纪人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这些追我的粉丝？”他冷笑，“一群蠢货罢了。只要给他们点眼泪和浪漫，就能让我上热搜第一。”
经纪人笑：“您这一跪，至少值两个代言。”
镜头清晰，时间戳完整，背景音里还有助理的脚步声。
现场没人说话。
弹幕炸了。
“我们是工具人？”
“刚才我还心疼他……”
“这男的太脏了。”
原本刷“江晚凝太狠”的评论迅速被新消息淹没。
“回放司珩骂粉丝”冲上本地热搜第一。
十二个直播账号的观看人数开始暴跌。有账号试图删除视频，但截图早已疯传。有人把原片打上“请看影帝真面目”标题重新上传，播放量突破百万。
程雪看着数据曲线。“六个账号主动下播，三个被平台限流，剩下三个还在硬撑。”
江晚凝点头。
她依旧坐在主位，左手轻敲桌面，节奏稳定。
“别关最后一个。”她说，“留着。”
程雪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还在直播的账号，ID叫“娱乐前线小张”。他躲在片场外的车里，镜头对着监控室窗户，拍不到里面，只能看到灯光和模糊人影。
但他还在播。
弹幕问他：“你是不是也被骗了？”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帮坏人做事？”
小张没回复。
他的直播间人数从八万跌到三千，收入归零。
可他没关。
江晚凝盯着他的信号源。
IP地址跳动，不断更换伪装路径，但底层协议没变，还是来自星辰文化工作室的主服务器。
她在等。
等对方做出下一步动作。
五分钟后，信号源突然加速传输。
“他在拉高码率。”程雪说，“想录高清素材。”
江晚凝冷笑。
“让他录。”
她打开另一个界面，调出无人机回传画面。三架小型飞行器已悬停在影视产业园上空，红外扫描显示，工作室二楼有四人正在操作设备，电脑屏幕上正是十二个直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