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他扶着墙走出去。
第三人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真不怕家族分裂?”
江晚凝站在光与暗交界处。
“分裂早就发生了。”她说,“我只是把裂痕照出来的人。”
门关上。
会议室只剩两人。
程雪轻声问:“还要追查幕后指使者吗?”
江晚凝没回答。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遗嘱副本。纸面泛黄,印章鲜红。她用钢笔尾端挑起一角,对着灯光看。
纤维纹理清晰。
她忽然笑了。
“三叔啊三叔。”她说,“你当年逼我妈签字时,也是用这种纸吧?”
她把纸放回桌面,钢笔压住一角。
“留着。”她说,“下次股东大会展示。”
程雪记下指令。
江晚凝转身看向窗外。楼下车库入口,一辆黑色防弹车亮起灯。司机已在等。
“走。”她说,“去实验室。”
程雪跟上。
她们穿过走廊,电梯下行。安保系统自动识别虹膜,通道门依次开启。
地下三层,量子实验室门打开。
空气中漂浮着微弱蓝光。六台主机运转,冷却液循环声均匀。
江晚凝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她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疤。
那是十四岁那年,量子实验事故留下的痕迹。
她走到主控台前,输入密码。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警报:**西区服务器集群出现异常访问请求,来源:内部IP段,尝试破解权限等级S文件**。
江晚凝眯眼。
“又是他们。”她说。
程雪调出追踪路径。“伪装成审计部账号,但行为模式匹配度只有12%。明显是假身份。”
江晚凝冷笑。“还想翻盘?”
她启动思维推演场。
目标:未知入侵者。时间范围:未来七十二小时。行为逻辑模型载入——惯用家族名义施压,偏好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决策依赖传统权力认知。
三条可能路径展开:
A.继续伪造文件嫁祸→被量子溯源反向定位,直接暴露
B.切断集团对外通讯制造恐慌→触发备用链路自动接管,无效
C.收买技术人员删除核心数据→所有操作留痕,反被捕获
系统筛选完毕。
无一可行。
她关闭推演界面。
“让他们试。”她说,“每动一次,就多一条罪证。”
程雪开始布置反制程序。
江晚凝坐回椅子,左手无意识摩挲表盘。母亲的遗物,从未离身。
她忽然说:“当年她死前,是不是也看到了这种漏洞?”
程雪停下动作。
“您母亲……发现了账目问题。”
“但她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晚凝说,“现在我说出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数据墙前。整面墙显示江氏集团股权结构图。红色高亮区域不断缩小,蓝色区块持续扩张。
98.7%。
控股已稳。
她伸手触碰屏幕,指尖划过“继承权”标签。
系统弹出提示:**该模块受量子加密保护,修改需三重生物验证**。
江晚凝收回手。
“明天召开临时董事会。”她说,“议题:废除‘遗嘱继承’条款,改为‘绩效与贡献评估制’。”
程雪快速记录。
“需要准备说明材料吗?”
“不用。”江晚凝说,“给他们看数据就行。”
她走向出口。
门开时,她回头看了眼实验室中央的量子钟。数字跳动:**2025年4月6日22:18:03**
误差归零。
她迈步出去。
走廊灯光一节节亮起,像被她的脚步唤醒。
身后,主机仍在运行,冷却液静静流动。
数据不会说谎。
也不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