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整栋江氏大厦还处在半醒状态。走廊灯光微亮,电梯运行声稀疏。江晚凝的办公室门紧闭,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坐在黑色座椅上,左手搭在铂金机械表表面,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屏幕中央,一段数据流仍在滚动——【异常请求来源:07-234,访问模块:继承权投票】。系统已自动拦截,反向追踪正在进行,但她没有关闭日志页面。
她的视线停在那串编号上。
三秒后,太阳穴轻微一跳,思维推演场启动。脑海中快速生成三条路径:
A.设备为远程操控傀儡终端,用于激活隐藏协议;
B.植入虚假投票记录扰乱董事会决策;
C.引诱她主动接入旧系统,触发预埋病毒程序。
结论:威胁等级中等,但动机未明。需持续监控。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司珩站在门口,身穿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束整齐饱满,红得刺眼。他脚步沉稳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江晚凝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三秒。
太阳穴再次一跳,思维推演场重新启动。这次目标锁定司珩本人。七十二小时内可能行为路径瞬间展开:
A.借拥抱接近,引爆贴身装置;
B.抛出花束分散注意力,远程触发引信;
C.诱导她触碰花茎,激活压力感应器。
三种路径最终指向同一结果——炸弹藏于主花下方金属支架,定向破片设计,攻击范围覆盖胸腔至头部。
她瞳孔微缩,身体未动,右臂迅速一挥,整束玫瑰被甩向墙角防爆桶。动作干脆利落,花束在空中翻转半圈,精准落入桶内,未溅出一片花瓣。
“司先生。”她开口,声音很冷,“你这次的目标,是我的心脏还是脑干?”
司珩站在原地,单膝虚悬,原本准备下跪的动作僵在半途。脸上笑意没退,反而加深了些许。他缓缓站直,理了理袖口,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只是想表达心意。”他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代表长长久久。”
“你也知道是‘只是’。”她盯着他,手指仍在敲桌,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上次送玫瑰,里面藏着录音笔。这次换成炸弹,创意升级了。”
司珩轻笑一声,没否认。
“你觉得我会信什么?”他问,“你说我带了炸弹,可有证据?这花是我亲手包的,全程无接触第三方。你现在把它扔进防爆桶,算毁坏私人财物,我可以报警。”
“你可以试试。”她低头看了眼腕表,“警方赶到需要八分钟。拆弹组响应平均十五分钟。等他们打开花束,发现支架里的微型雷管和聚能装药,你的立案请求就会变成刑事传唤通知。”
司珩嘴角抽了一下。
“你连型号都知道?”
“我不用看。”她说,“你的行为模式在过去七十二次交锋中重复率高达87.6%。情绪性报复、伪装浪漫、实则攻击——这是你最常用的三段式节奏。我只是提前算了结果。”
她终于从座位上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会议椅,椅子没动,也没人去坐。
“你为什么还不放弃?”她问。
“因为你还活着。”他说,“而我还想赢一次。”
“不是赢。”她纠正,“是还想被审判一次。你每一次行动都在验证我的模型准确性。你是活体测试样本,不是对手。”
司珩笑了,这次笑得更久。
“那你有没有算到,”他慢慢说,“我现在其实不在乎炸不炸得成?”
她看着他。
监控摄像头在天花板角落亮着红灯,全程录制。画面同步上传量子云,加密存储。服务器日志显示传输正常,无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