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收回终端，看向扩建区。工人们已经开始搬运设备，吊车缓缓升起钢架。原暴动首领站在提炼车间门口，正对着图纸核对编号。他戴着手套，动作认真。
她走上高台边缘，风很大。
“他们开始信了。”程雪低声说。
“不是信我。”江晚凝说，“是信活路。”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铂金机械表。指针走得很稳。
程雪递上最后一份文件——员工整编名单。三百二十七人全部录入系统，亲属关系联网备案，生物信息同步总部数据库。
江晚凝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上传。”她说，“激活蜂巢协议二级权限。”
程雪操作完毕，抬头示意完成。
江晚凝望向远处山脊。阳光照在雪峰上，反射出冷光。她眯起眼，仿佛能看到下一局的棋盘已经铺开。
她转身，走向停机坪。
直升机还在等她。旋翼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程雪跟在后面，步伐一致，没有说话。
江晚凝踏上舷梯，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原暴动首领正把旧工装叠好放进储物箱。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新工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江晚凝收回目光。
舱门关闭。
直升机升空，朝着欧洲方向飞去。
程雪打开终端，准备整理今日数据流。她点击“航线收购”指令日志，发现执行状态为“待确认”。
她抬头看向江晚凝。
江晚凝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程雪立刻明白。
她重新进入系统，将指令优先级调至S级，附加“立即执行”标记，并绑定江晚凝的生物密钥。
系统弹出确认框。
她按下确认。
下一秒，瑞士分行服务器响应，资金池启动预划转程序。
程雪合上终端。
机舱内安静下来。
江晚凝睁开眼，看向窗外云层。
她的手指不再敲击。
程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昨夜备份的矿场监控截图——在工人列队时，有一个人影悄悄摘下了帽子，对着高台鞠了一躬。
她把照片收好，没有给江晚凝看。
江晚凝靠在座椅上，轻声说：“下次别让他们穿这么厚的工装，影响动作精度。”
程雪点头：“马上改。”
江晚凝闭上眼。
这次是真的睡了。
程雪盯着前方，手放在终端上，随时准备应对下一个指令。
飞机穿过云层，航向欧洲总部。
江晚凝的呼吸很轻。
她的左手腕，表盘玻璃映出一丝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