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看着她操作,没说话。这种心理压制手段,比直接曝光更致命。对方不知道证据是否已被掌握,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被公之于众。恐惧会在不确定中发酵。
江晚凝又调出广播子系统的权限菜单。她选定B座十层东翼走廊的四个扬声器,设为独立播放通道,音量控制在45分贝以下——刚好能被人类听觉捕捉,又不至于引起他人注意。
她录入一句话,设定循环间隔为三分十七秒,随机错位播放,防止被察觉规律。
“需要我联系那些孩子的父母吗?”
语音合成采用中性女声,语调平稳,不带情绪起伏,像日常问询。
设置完成。她按下确认键。
程雪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三分。整个分析过程耗时三十一分钟,未触发任何远程擦除信号,数据完整性保持100%。
“备份好了。”她说,“原始文件加密存入S级档案库,副本已同步至地下三层保险节点。”
江晚凝点点头。她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悬浮的资金图谱上。那条蛇还在缓缓游动,终点牢牢钉在“晨曦儿童发展基金会”的标识上。她左手抬起,轻轻抚过腕表链,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某种节奏。
程雪回到辅助席,继续监控数据流状态。终端屏幕不断刷新着校验日志,一切正常。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默默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整理可用于后续调查的关键节点清单。
江晚凝没再说话。她盯着监控画面,等待第一个反应。
十分钟后,韩昭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右手按着右颊伤口,脸色比之前更沉。经过走廊转角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听见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眼神微变。
那一瞬,江晚凝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毫米。
她没笑出声。
她只是看着他在空荡的走廊里停下,听着那句反复响起的话,像被钉住一样站了整整七秒。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门重重关上。
江晚凝收回视线。资金图谱仍在空中缓缓旋转,蓝光映在她脸上,冷静得像一块未融的冰。
她拿起钢笔,习惯性用尾端轻敲桌面。
三下。
节奏和刚才关门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