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站在一旁，手指轻点平板，将协议签署界面切换至待确认状态。她没说话，但眼神明确传递了一个信息：我们准备好了，现在轮到你们。
首领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墙边。那里贴着一张打印照片——韩昭出席某场公开活动的抓拍照，是江晚凝之前用来做身份比对的参照物。他伸手取下照片，捏在手中。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抬手，将照片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又撕了一次，再一次，直到整张脸碎成七八片，指缝间只剩残角。他松开手，碎片如雪落下，铺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
“我们要活着的未来，”他说，声音低沉却清晰，“不要死人的钱。”
说完，他重新戴上头盔，打开通讯频道开关，输入一串频率代码。这是江晚凝刚刚通过程雪传给他的临时接入信道，用于后续指令接收。其他四人陆续关闭武器保险，调整站位，五人收拢阵型，枪口统一朝向外部通道，形成防御姿态，防备可能追击而来的第三方力量。
程雪确认数据链安全，终端显示“离线模式维持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微松，但仍保持警觉，站在江晚凝侧后方约两米处，随时准备响应指令。
江晚凝终于动了。
她抬起右手，关掉裤袋里的信号干扰器。指示灯由红转灰。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动作，也不带任何情绪流露。她只是确认了一下腕表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看向首领：“接下来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里等国际刑警接手，二是协助我们完成最后一段数据封存。后者不会增加你的义务，但会记入协作记录。”
首领透过面罩看了她一眼：“哪个更快？”
“二十分钟。”
“那就二十分钟。”他说完，挥手示意队员分散布控，两人守主通道，三人进入监控盲区建立外围警戒线。
江晚凝点头，转身走向主控室方向。程雪立刻跟上，平板切换至服务器同步界面。地下三层的空气依旧带着金属冷却液的味道，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已经散去大半。
走廊尽头，消防示意图仍在风中轻微晃动，纸张边缘拍打墙面，啪、啪、两声。江晚凝走过那幅图时，脚步没停。她的影子被应急灯拉长，投在墙上，像一道笔直的刻痕。
程雪低声说：“总部电梯已解锁，B3以上区域恢复通行权限。”
江晚凝嗯了一声，没回头。
她左手插进裤袋，右手垂在身侧，步伐稳定地向前走。身后，六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不再是追击者的节奏，而是护卫队列的步调。灯光依旧不稳定，照得墙面斑驳陆离，但这一次，光影交错中不再有杀意。
她知道，这一局结束了。
下一局，将在阳光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