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闪现:
深夜书房,灯还亮着,男人坐在桌前签署一份文件,标题为《关于提请召开江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的联署函》。桌上摊开一张泛黄照片:一个年轻男子躺在病床上,面部缠满纱布,仅露出眼睛。新闻网页在另一台显示器上播放,标题为《江氏物流仓库突发爆炸,一名员工重伤》。
接着是翻找档案的动作,一张银行流水截图被放大——账户余额不足五万元,备注“家属补偿款申请驳回”。
最后是手机通话录音片段:“……只要按计划走,后续资金由我们安排。你只需要让会议成立。”来电号码已屏蔽。
记忆回溯结束。
江晚凝收回目光,语气没变:“您一直以为是江氏拒赔导致儿子残疾,所以这三年来,您一直在等一个反击的机会。可您不知道的是,那笔医疗费,是我个人账户支付的。你儿子的脸能保住,是因为我。”
男人瞳孔骤缩。
“我查到了他在瑞士医院的紧急联络人信息,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主治医生,垫付了全部费用。资金来源伪装成匿名慈善捐赠,就是为了不让您知道是我的决定。因为我知道,一旦您知道了,反而不会接受。”
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完整的资金流转证明、医院签收凭证、以及您儿子治疗期间的所有影像资料。如果您愿意,现在就可以验证。”
男人盯着U盘,手微微发抖。
“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
“您可以打电话给圣玛利亚康复中心国际事务部,报患者编号SMA-CHN-**,他们会有记录。”她顿了顿,“或者,您也可以继续当别人的棋子,拿着别人给的材料,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理由下,对我发起一场注定失败的围攻。”
门外风声忽起,吹动一块松动的铁皮,发出“哐”一声响。
男人没动。
江晚凝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腕表指针稳步前行。她没催促,也没靠近。这场对峙不需要肢体压制,只需要信息落差带来的心理崩解。
“江天灏只是利用你。”她说,“他知道您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也知道您现在是三个中小股东的联合代表。他让人把伪造的管理失职清单送到您手上,还安排助理引导您走法律程序。但他没告诉您,那份联署函里的财务数据,全是篡改过的。”
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确定是他?”
“因为他上周试图冻结我在东京的两个离岸账户,手法和这次逼宫用的法律条款出自同一份模板。”她看着他,“而且,他从不亲自做脏活。他只负责点燃引信,然后躲在远处看火势蔓延。”
库房内安静了几秒。
男人缓缓抬起眼,声音沙哑:“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儿子?”
“因为我看过事故调查原始报告。”她说,“那天值班的不只是他,还有另外两人。其他人都拿到了补偿,唯独他因为劳动合同问题被卡住流程。我不接受这种结果。”
她往前半步,声音压低:“我不是完人,也不会对每个受害者负责。但我清楚谁该死,谁不该被当成工具。”
男人终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指了指U盘,“拿回真相,退出这场闹剧;或者继续走下去,等到时候在听证会上,我不得不当众放出所有证据——包括你如何被策反的过程。那时,你儿子可能会问:父亲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被人骗着报复一个救过他命的人?”
男人的手紧紧攥住桌沿,指节发白。
外面天光渐亮,一束阳光斜照进来,落在U盘表面,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江晚凝没再说话。
她就站在那里,等着。
库房内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