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拔下遥控器，转身朝出口走去。
高跟鞋踩过地板，声音稳定如初。门开一条缝，光线斜切进来，映在她左腕的铂金机械表上。那枚母亲遗留的表盘，始终走得精准。
江天灏呆立原地，嘴唇微颤，手指攥紧断裂的椅腿，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四周股东陆续低头整理文件，有人交还平板，有人轻咳两声，试图打破僵局，但没人敢先离席。
会议桌依旧完整，可权力结构已在刚才那一分钟彻底崩解。
主控屏仍未关闭，三组证据仍在循环播放。逼宫信的签名特写、监控中的翡翠袖扣、转账图谱末端的空壳公司名称，一遍遍重复显现。其中一幅画面里，配电箱前的身影微微侧头，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略有迟疑。
这个细节没人注意到。
但江晚凝看见了。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拇指轻擦遥控器表面残留的灰尘。然后继续前行，推开会议室大门。
走廊尽头电梯指示灯亮起，显示“B3”。她走向那里，步伐未缓。身后会议室灯光通明，门缝透出微弱声响——是纸张被重新翻动的声音，还有压低嗓音的交谈。
“她是怎么拿到这些的？”
“不知道……但那份转账记录，确实和我们查的对得上。”
“接下来怎么办？”
“等通知吧。”
江晚凝走进电梯，按下“G”层。轿厢平稳上升，镜面倒影中，她神情未变，呼吸均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从内袋取出一支钢笔，尾端轻敲掌心两下，像是在计算时间。
七十一小时四十二分钟。
足够一场逃亡开始，也足够一次收网完成。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门缓缓打开。外头阳光正好，照进大理石地面，反射出锐利线条。她迈步而出，身影笔直如刀锋。
前方停车场方向传来车辆启动声，一辆黑色商务车驶离车位，车牌尾号为“987”。她多看了一眼，记下车型与颜色，未作停留。
步行至自己的防弹越野车旁，她刷卡解锁，拉开车门。车内座椅保持恒温，中控屏待机闪烁。她坐进驾驶座，将遥控器放入储物格，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听证会材料已交付。”她说，声音冷静，“下一步，等他自己走完最后71小时。”
录音结束。
她转动钥匙，引擎低鸣启动。后视镜里，集团总部大楼矗立身后，玻璃幕墙映着蓝天白云，仿佛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股东们的沉默不是敬畏，而是恐惧。他们怕的不是江天灏倒台，而是下一个轮到自己。
而江天灏本人，此刻正站在会议室窗前，望着那辆越野车驶离。他手中捏着半截断裂的椅腿，边缘粗糙，划破了掌心皮肤。血珠渗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转弯处消失的车影，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以为……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