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岛屿的午后,阳光斜切过海面,在白色宫殿的镀金穹顶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痕。江晚凝贴着东侧围墙的阴影移动,指尖触到砖石表面残留的湿气。三分钟前,远程团队已注入延迟响应协议,监控系统正循环播放旧影像。她数着呼吸,一步跨过警戒线。
通风管的螺丝早已松动,是昨晚植入的微型腐蚀剂起效了。她卸下盖板,翻身而入时膝盖压住一段老旧铁皮,发出轻微摩擦声。她停住,耳朵捕捉空气流动——走廊尽头的主卧门缝透出灯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掩盖了她的动作。
地毯吸住鞋底,她匍匐前进,耳麦里没有声音。此时不能接收任何外部信息,信号可能被探测。她在主卧外停下,脸贴地面,从门缝望进去。
江元洲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敲击平板边缘。他穿一件丝质睡袍,领口微敞,腕表停在三点十七分。女人背对门口站在床边,正摘下项链放进保险柜。那是条看上去普通的水晶链子,但江晚凝记得程雪提过“蓝礁视界”的定制终端结构。
“等拿到专利费就移民新西兰。”江元洲开口,“这辈子再也不回亚洲。”
女人转身,手里拿着酒杯:“账户什么时候解冻?”
“快了。”他冷笑,“他们以为改革试点能查我账?那点算法连我孙子都骗不过。两亿七千万早就进了‘太平洋信托二十一号’,产权挂在代持公司名下,没人能动。”
江晚凝闭眼。
电流掠过太阳穴。
思维推演场启动。
三秒内,三种路径浮现:
A.四十八小时后,主席使用伪造护照登机,经斐济中转飞往奥克兰;
B.提前将资金转移至私人军舰,从南太平洋航道撤离;
C.故布疑阵,送走情妇引开追查,本人藏身地下密室等待风头过去。
同时,决策弱点显现:他对身边人过度依赖,尤其信任该情妇处理财务交接。她不仅是生活伴侣,更是资金流转的关键执行节点。
画面切换,她看到女人打开保险柜第二层,取出一个金属盒。盒上有指纹锁和震动报警装置。女人输入密码,取出一张存储卡,递给江元洲。
“原始数据都在这儿。”她说,“包括你和十二国财团签的协议扫描件,还有新能源项目截留资金的审批记录。”
江元洲接过卡,放入西装内袋。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拉开窗帘一角看向海边。“游艇明天下午四点靠岸。你把东西带上,先去苏瓦。我会让律师在那边接应。”
“你不走?”
“我得留下来稳住董事会。”他语气平静,“只要专利授权没完成,他们就不敢动我。等钱彻底洗白,我在哪都安全。”
女人皱眉:“可你说过要一起走。”
“计划有变。”他回头看着她,“你是诱饵,也是清道夫。记住你的角色。”
江晚凝睁开眼。
她没动。
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六十二次。
刚才那段对话里藏着两个新信息:一是存储卡为实体证据载体,二是明日四点为资金转移关键节点。这与推演中的B路径高度吻合——军舰撤离的可能性上升至87%。
她右手轻抬,钢笔尾端抵住唇下。这是预设信号:三下轻敲,激活远程接管协议。
耳机里响起极短促的提示音。
不是语言,不是代码,只是一个频率为1800赫兹的单音节脉冲。
系统已响应。
宫殿安防主控端被攻破,所有摄像头权限转移至外部节点。直播流正在加密分片,推送至全球二十个匿名服务器。去中心化传播网络建立完成。
“信号已锚定,全球可视。”
声音来自耳机,只有她能听见。
她仍趴在地上,手伸进外套内袋,确认录音模块运行正常。原始音频已同步写入双备份存储单元,其中一个将在一小时后自动上传至量子卫星中继站。
屋内,女人开始收拾行李。她拉开衣柜,取出几件高定套装叠好,又从抽屉里翻出护照和信用卡。江元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小片焦痕。
“别用这张护照。”他说,“上次在迪拜被拍到,边境系统有记录。用新的,蓝色封皮那个。”
女人点头,把旧护照撕碎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