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发的消息？”
“一个叫‘K’的账号，通过加密聊天软件联系我。他告诉我怎么进实验室，用什么权限，甚至……甚至说我表姐不会怀疑我。”
程雪眼神一冷：“她拿我当掩护。”
江晚凝没说话，而是再次注视林雨薇三秒。思维推演场重新激活，生成未来72小时内她可能的行为路径：
A.因恐惧崩溃，供出全部细节——置信度75%；
B.保留部分信息，试图为自己留退路——置信度20%；
C.突然翻供，声称被胁迫造假——置信度5%。
她判断A路径占主导，于是开口：“你现在说的每一句真话，都是在给自己减刑。你说多少，我们能保你多少。但如果你撒谎——”她顿了顿，“我不需要证据，也能知道你在骗我。”
林雨薇嘴唇颤抖：“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K只说交接在机场，有人会戴一枚蓝宝石袖扣，碰杯时会说‘天气不错’……其他的一概没说……”
程雪快速记录，同时将信息输入追踪系统。
“蓝宝石袖扣。”江晚凝重复一遍，看向全息地图，“符合高规格交接的暗号习惯。十二个财团里，有七个高层有佩戴定制袖扣的传统。”
她转身走回主控台，手指在空中划动，调出机场平面图。VIP室位于航站楼东侧，独立通道进出，安检级别低于货运区但高于普通贵宾厅。摄像头覆盖有限，信号干扰容易。
“他们选这里，就是赌我们不敢在外交豁免区动手。”她说。
程雪问：“要不要加派便衣？”
“不。”江晚凝摇头，“任何额外人员都会打草惊蛇。我们只监控，不干预，直到他们开始交易。”
她按下表冠，量子通讯器连接后台服务器。一组伪装信号开始从实验室发出，模拟耳钉残片的响应频率，确保对方认为林雨薇仍在掌控中。
“让数据分析组盯紧那架飞机的乘客登机顺序。”她说，“尤其是最后三个登机的男性，重点筛查袖扣、手表品牌、步态特征。”
程雪执行指令，屏幕上很快列出三人候选名单。江晚凝逐个查看他们的公开资料：一名是某国科技参赞，一名是自由投资人，第三名身份不明，护照信息模糊。
“第三个。”她说，“参赞太显眼，投资人没有袖扣习惯。只有这个身份不清的，才会被选作交接人。”
程雪放大他的面部图像，进行步态匹配分析。结果显示，此人曾在三年前出现在迪拜一场秘密会议上，当时他与两名财团代表有过短暂交谈。
“关联确认。”程雪说，“他是职业情报交接员，专做跨境技术走私，代号‘渡鸦’。”
江晚凝嘴角微扬：“很好。鱼线已经抛出去了。”
她走到林雨薇面前，下令：“把她带到隔离舱，保持通讯畅通，但不准对外发送任何信息。如果K再联系，让她按我们教的说。”
安保人员押着林雨薇离开。她走过通道时回头看了一眼程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程雪站在原地，盯着全息地图上那个红点，眉头始终没松开。
“你在想什么？”江晚凝问。
“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雪山实验室。”程雪说，“这里不是核心研发区，量子芯片也只是测试样品。他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偷一个非量产型号？”
江晚凝看着屏幕，语气平静：“因为他们要的不是芯片本身。”
“那是？”
“是让我们相信，他们想要芯片。”她轻声说，“真正的目标，是掩盖他们在其他领域的布局。这次行动越像窃密，我们越会集中资源防守科技线，反而忽略金融和能源端的变化。”
程雪猛地抬头：“你是说……这是调虎离山？”
江晚凝没回答，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按了按机械表盘。表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她说，“可他们忘了，我能看见所有人下一步往哪走。”
全息地图上的红点依旧闪烁，机场VIP室的轮廓清晰可见。江晚凝站在这里，身影映在光幕之上，与那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男人遥遥相对。
程雪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方，等待下一步指令。
江晚凝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等信号接入稳定。”她说，“然后，把所有数据流导向备用通道。”
程雪点头，开始设置路由伪装。
控制室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
江晚凝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搭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三秒后，太阳穴再次掠过一丝电流。
思维推演场最后一次启动，生成三条路径：
A.“渡鸦”按时交接，带回假芯片——置信度62%；
B.中途更换接头人，使用备用通道撤离——置信度28%；
C.放弃任务，销毁证据撤离——置信度10%。
她看完，闭了下眼。
“准备好了。”程雪说，“我们能实时监听VIP室内的音频，视频需手动触发。”
江晚凝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目光锁定地图上的红点。
程雪双手停在键盘上方，指尖距按键仅半厘米。
实验室外，风雪未歇。
控制台屏幕上的红点持续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寂静中等待下一秒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