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媒体。”他忽然说，声音发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骗我们的！我们这些穷人，连命都不值钱是不是？”
江晚凝没回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电梯间，通往顶层应急指挥室。那里有一套独立广播系统，不受医院日常管理约束。她乘梯上行，途中收到程雪消息：“三十七家媒体推送通道已部署完毕，等待触发信号。”
电梯门开。
指挥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排监控屏幕亮着。角落里的应急广播终端处于待机状态，绿色指示灯微微闪烁。江晚凝径直走过去，没有犹豫。
她抬起左手，按下铂金机械表的表冠。
一道蓝光闪过。
同一时刻，全球三十七家主流媒体几乎在同一分钟内收到加密文件包。内容包括：匿名提供的基因比对报告、韩昭助理与中间人通话记录节选、陈国栋出入韩公馆的监控截图，以及一段未经剪辑的音频片段——“只要他动手，骨髓立刻安排”。
不到五分钟，快讯标题开始刷屏：
【独家：韩氏医疗涉使用核污染血源，八岁患儿成牺牲品】
【知情者曝内幕：所谓“慈善救助”实为诱杀陷阱】
【基因检测证实：韩昭承诺骨髓样本含放射性突变】
江晚凝关闭设备，退后一步。这时，院长带着两名行政人员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江总！”院长语气急促，“这个消息是从我们医院系统发出的吗？如果是，我们必须立刻声明澄清！我们不能卷入财阀斗争！”
“不是你们发布的。”她说，“是我发布的。”
三人一怔。
“责任，我来担。”她补充道，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条天气预报。
院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行政主管悄悄拉住衣袖。那人低声提醒：“刚才热搜前十，有三条和这事相关。卫健委官网已经有留言要求彻查。”
江晚凝不再多言。她转身走向安全出口，推开防火门。
外面是医院主楼西侧平台，风比地下大得多。她的车就停在斜对面，司机已下车等候。她掏出钥匙，解锁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载导航自动亮起，原定目的地“301医院”已被覆盖，新坐标为首尔国际机场贵宾通道，预计出发时间十一点十五分，飞行时长约两小时二十分钟。
她没调整路线。
也没关掉耳麦。
程雪的声音再度传来：“媒体反应超出预期，韩家旗下三家私立医院已有患者退号。韩国方面已联系大使馆寻求舆情协助。”
“知道了。”她说。
她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轻轻摩挲表壳边缘，指尖划过一道细微凹痕——那是三年前在华尔街第一次启用思维推演场时留下的烧蚀印记。如今它早已愈合，但触感仍在。
她发动车子。
轮胎压过医院门前的减速带，发出轻微震动。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医疗大楼逐渐远去，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
她踩下油门。
车辆平稳驶出医院辖区，汇入城市主干道。街边广告屏正在播放一则公益宣传片，画面上是一个小女孩摘下呼吸面罩，笑着奔跑在草地上。字幕缓缓浮现：“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江晚凝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只是把车窗升到顶，隔绝了外面喧嚣。
车载系统提示：距离机场还有三十八分钟车程。
她左手搭回方向盘上方，表盘归于静默。
下一章的事，等到了首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