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一秒。
“那就看看诅咒的背面——是谁在往这些伤口上撒盐？是谁一边制造污染，一边恐吓公众‘这种电不能用’？”
她指向全息屏。
“他们怕的不是技术失控。他们怕的是，有人能把受害者的伤痛变成武器，反过来照出他们的嘴脸。”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也有人大喊：“那你为什么不用别的方法？非要用死人留下的东西？”
江晚凝转头，看向发声者——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照片。
“因为别的方法试过了。”她答，“三年前，日本科研团队提出用藻类降解核废料，资金被截留。两年前，德国工程师设计封闭式转化舱，专利被恶意收购后雪藏。你们知道是谁做的吗？”
她没等回答。
“是那些靠‘核恐惧’赚钱的人。卖防护服的、炒避难地产的、打着慈善旗号募捐却不干事的。他们需要灾难持续存在，不需要解决。”
她转身，再次面对全息屏。
“而我们现在做的事，是让每一个曾被辐射伤害的家庭，成为新文明的一部分。他们的基因数据经过脱敏处理，仅保留能量转化特征段，不涉及任何隐私信息。每一度电产生，系统都会自动标注‘源自福岛F-7区受难者贡献’。”
她说完，抬起手。
全息屏再次变换。
这次是动态模拟图：绿色能量流从一个个标注姓名的小点中升起，汇聚成光柱，最终注入城市电网。每个名字都可点击查看生平简介与家属授权书扫描件。
“这不是剥削。”江晚凝说，“这是共谋。是我们一起，把过去的噩梦变成未来的光。”
现场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是李美京。
她缓缓放下血书，抬头看着江晚凝：“你说……我能去看看那个数据档案吗？我弟弟的名字……在里面吗？”
“在。”江晚凝说，“编号F-7-892。你可以随时登录公共平台查看。包括他基因序列如何参与能量建模的全过程。”
李美京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书，忽然弯腰，把它放在了舞台台阶下。
其他抗议者陆续散开。
有人默默收起横幅，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转发。直播弹幕刷屏：“原来真正该骂的不是发电方式，是那些一直隐瞒真相的人。”
江晚凝走下台阶，没有庆祝，也没有微笑。她只是回到发电机旁，确认并网进度条已达98%。
程雪从后台走出，低声汇报：“舆情反转，支持率从41%升至67%。韩国能源部刚发来函件，请求延长合作备忘录有效期。”
江晚凝点头。
她抬头望着首尔塔顶端的全息屏，此刻正显示一行新文字：“首尔市电网已接入量子清洁能源，当前负荷：37%，零碳排放。”
倒计时归零。
三台发电机同时发出低频嗡鸣，绿色光束骤然增强，顺着电缆涌入地下变电站。
城市某处，一盏路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整座城市的灯光仿佛被唤醒，次第点亮。
江晚凝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没动。
程雪走近，递来一杯温水：“股东会代表团已抵达酒店，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
江晚凝接过水杯，没喝。
她望着依旧闪烁的全息屏，屏幕上还残留着韩昭团队倾倒废料的画面。
几秒后，她将水杯递给工作人员。
左手再次抬起，按下表冠。
思维推演场悄然启动。
目标：尚未露面的股东代表七人。
预判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可能提出的三项核心质疑及其决策弱点。
电流掠过太阳穴，瞬息即逝。
她闭了下眼。
睁开时，目光已转向东南方向的酒店群楼。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