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一分,SUV驶过第三座高架桥,车载终端屏幕亮起红光。江晚凝睁开眼,手指搭在机械表表冠上,尚未按下。程雪的声音直接从座椅内置扬声器传出,没有寒暄,语速压得极低。
“指令包已接收,深层日志扫描完成。发现异常数据流。”
她坐直身体,解开安全带。车窗外天色微明,远处雪山轮廓清晰可见。实验室主楼的银白色外墙反射着晨光,像一块未融化的冰。
“流量特征?”她问。
“伪装成每日备份协议,上传速率稳定在每秒1.2GB,持续四十七分钟。”程雪说,“但基线模型显示,今日冗余上传量超出正常值0.7%。跳转路径七重,终点指向东京郊外一处废弃变电站,产权登记在‘瑞星科技’名下——韩家残部控制的空壳公司。”
江晚凝没说话。她盯着终端界面上缓缓旋转的数据拓扑图,三条分支线路在第七层节点汇合,像一条蛇吞下了自己的尾巴。她抬起左手,拇指轻按表冠三秒。
思维推演场启动。
电流掠过太阳穴,极短一瞬。脑海中浮现三种可能:
a.林雨薇主动接入后门程序,配合外部窃取;
b.其设备被植入远程控制木马,行为完全静默;
c.体内存在自动响应装置,通过神经信号触发传输。
她闭眼半秒,睁开时目光已锁定监控画面中的某个房间。林雨薇正坐在工作台前,背对摄像头,双手放在键盘上,动作自然,像是在整理文件。
“调取她过去十二小时生物体征记录。”江晚凝说。
“瞳孔反应延迟0.4秒,颈动脉搏动频率偏低,肌肉张力异常。”程雪回,“不是清醒状态下的自主操作。”
江晚凝推开车门。冷风灌入车厢,她整了整西装领口,抬步走向实验室主入口。虹膜识别通过,金属门无声滑开。走廊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来自量子服务器阵列的冷却系统。
程雪已在主控室等她。她站在副控台前,手指悬停在触控屏上方,屏幕上是林雨薇电脑的实时进程列表。一条名为“sys_backup.exe”的进程正在后台运行,占用网络资源却无本地写入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在传。”程雪低声说,“这个程序绕过了权限认证,直接调用物理网卡。”
江晚凝点头,走向隔离观察区。透明防弹玻璃后,林雨薇仍坐在原位,姿势未变。她的肩膀微微下沉,呼吸节奏过于规律,像是被设定好的机械动作。
江晚凝站定,距离玻璃两米。她注视林雨薇的后颈三秒。
思维推演场再次启动。
电流掠过太阳穴,极短一瞬。三条路径重叠验证:瞳孔迟滞、肌肉微颤、呼吸周期恒定——符合第三代间谍芯片的典型操控特征。
她退回主控室,拿起桌上一支钢笔。笔身金属冷硬,尾端略尖。她重新走入观察区,在玻璃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林雨薇缓慢回头。
江晚凝不做回应,只将钢笔尾端轻轻抵在玻璃上,沿着她衣领边缘划出一道虚拟线条。然后,她按下机械表表冠一次。
微型投影启动。一道蓝光扫过林雨薇脖颈,皮肤表面显现出细微的六边形网格纹路,深埋皮下约两毫米处。
“找到了。”程雪在通讯频道中说,“尺寸2.1×2.3毫米,六边形封装,与K-7原型机同代工艺。具备神经信号模拟功能,能伪造生物认证签名。”
江晚凝放下钢笔,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她打开观察区侧门,走入其中。林雨薇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仿佛正梦见掌声与闪光灯。
江晚凝绕到她身后,左手扶住其肩头,右手用钢笔尾端轻轻挑开衣领。皮肤暴露的瞬间,一点金属反光在锁骨上方闪现。她凑近看,芯片嵌入位置精准避开主要血管,边缘与组织融合良好,若非量子扫描几乎无法察觉。
“不是手术植入。”她说,“是注射式纳米封装,借助淋巴循环定位。”
“能移除吗?”程雪问。
“现在拔出会触发自毁协议。”江晚凝说,“芯片内部有压力感应器,断连超过三秒就引爆加密碎片,图纸会被打散成三百二十七个数据包,通过暗网节点全球散发。”
程雪沉默两秒。“那就让它继续传。”
“对。”江晚凝转身走出观察区,摘下手套,“但我们得知道它传给谁。”
她回到主控台前,调出量子指纹识别界面。屏幕上滚动着密钥哈希值,程雪正在逆向解析接收端的公钥特征。十分钟后,一组异常签名被捕获。
“不是标准RSA或ECC。”程雪说,“结构更接近军用级椭圆曲线变种,私钥轮换周期为每十八秒一次。对方在用动态密钥池接收。”
江晚凝盯着那串不断刷新的字符,再次启动思维推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