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调出该设备最后一次运行日志。时间戳为三天前凌晨四点十七分,运行程序名为【Q-37/STANDBY】,持续时长八分钟二十三秒,结束后自动进入深度休眠。
江晚凝拇指擦过散热格栅边缘,沾了一点灰。她没擦,任由那点灰留在指腹。
记者突然说:“他们给了我一份假档案,说只要我念出来,就没人会查真伪。”
江晚凝仍没回头。
她左手松开散热格栅,转身,走向主控台正中央。她拿起那叠被摔在台面上的A4纸,最上面那张翻过来,露出背面手写批注。她指尖划过“查无此人”四个字,纸张边缘有新鲜折痕,说明刚从打印机取出不到十分钟。
她将纸张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干脆,不犹豫。
程雪同步调出打印机IP地址,追踪至首尔塔B座三楼文印室。该打印机过去二十四小时仅执行一次任务,打印内容为十六页PDF文档,文件名编码为【HARVARD-FAKE-0923】,创建时间为今晨六点三十分。
江晚凝走到程雪身边,左手搭上她椅背。程雪仰头看她,江晚凝垂眸,两人视线平齐。江晚凝没说话,只是将右手伸向程雪面前。程雪将左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冰凉,掌心温热。
江晚凝收回手,走向中枢核心阵列正前方。那里有一块圆形金属基座,直径八十厘米,表面蚀刻着七十二道同心圆环,最内圈刻着“守恒”二字。她左脚踏上基座边缘,鞋跟轻叩金属面,发出沉闷回响。
程雪双手离开键盘,站起身,走到她身侧半步位置,站定。
江晚凝左手搭上冷却阀外壳,右手垂落身侧。她目光沉静,呼吸平稳,左肩伤疤与芯片接口暴露于蔚蓝光中。她没看记者,也没看程雪,只是望着基座中央那枚正在缓慢旋转的量子谐振器——它每转一圈,中枢阵列的蓝光便柔和一分。
记者仍坐在应急座椅上,手指抠着扶手边缘的橡胶包边,指节发白。
程雪重新坐回操作席,双手悬于键盘上方。屏幕显示中枢运行参数一切正常,冷却液流速3.7升/分钟,量子纠缠态维持率99.998%,光子耦合效率92.4%。
江晚凝左手未离冷却阀,右手抬起,拇指再次按上机械表凹槽。
表盘微闪。
一行新代码掠过。
这不是指令,也不是预警,只是一个确认信号——标志着学历疑云已被彻底拆解。
程雪看到终端跳出一条静默日志:“协议【DEGREE-QUANTUM/CONFIRMED】已记录。”
她没说话,只是将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方,等待下一个输入。
江晚凝站着不动。风吹起她的一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拨开,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中枢核心阵列正前方,俯瞰整座城市。
蔚蓝光辉笼罩大地,像一层不会褪去的膜,覆盖在人类文明之上。
她左手搭在冷却阀外壳上,感受金属传来的稳定脉动。
程雪双手悬于键盘上方,目光落在终端右下角——全球信号同步率:100%。
记者瘫坐在应急座椅上,领带散落膝头,手机黑屏,未被驱逐,也未被问询,只是静默待控。
江晚凝左手未离冷却阀,右手垂落身侧,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她没动。
程雪也没动。
风从东侧吹来,掀起控制台一角的纸质记录单,纸页翻动一下,又落下。
塔外,天空中的“江”字依然悬停,外围环状护盾微微震颤,随即恢复稳定。
江晚凝左手搭上冷却阀外壳,掌心贴合金属弧面。
她指尖触到三道细微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