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启动音响起,低沉平稳。
屏幕亮起,无图形界面,只有一行白色字符:
【Q-37VERIFICATION:PENDING】
江晚凝看向教授:“您当年监考时,有没有注意到我写最后一题用了多少分钟?”
教授喉结动了一下:“四十一分十九秒。”
“错了。”江晚凝说,“是四十一分二十秒。第十九秒时,我改了一个变量符号。”她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画出一个倒置的希腊字母ψ,“我把衰变率系数从ψ?改成了ψ?,因为现场监测仪读数偏差0.07%,必须修正。”
教授沉默三秒,慢慢摘下左手银戒指,放在信封旁边。戒面原子结构图正对着火漆印。
程雪平板跳出新提示:“芯片认证通过。公式校验模块加载中。”
江晚凝没看屏幕。她走到长桌另一侧,拿起信封,指尖摩挲火漆印裂缝。她没拆,只是将信封翻转,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小字:“给晚凝,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Q-37已活。”
她把信封放回桌面,推至教授面前。
“您保管它十八年。”她说,“现在,该交还了。”
教授没伸手。
他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江晚凝脸上,不是看她的履历,不是看她的伤疤,而是看她的眼睛。
江晚凝没回避。
她左手垂落身侧,右手搭上机器外壳,掌心覆住那枚正在发光的芯片。
程雪平板显示:【FORMULA-RECOGNITION:100%】【AUTHORSHIP-CONFIRMED:JIANGMINGYUE】【TIMESTAMP:2011-08-2314:07:19】
江晚凝说:“公式里第七项积分限,用的是东京湾潮汐数据,不是福岛本地实测值。因为那天监测船被海啸掀翻了,数据断档三小时十七分钟。”
教授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日记第一页写了。”江晚凝说,“您没看过吧?”
教授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又看了看桌上的银戒指,最后目光落回信封上。他没碰信封,只将右手食指按在火漆印裂缝处,轻轻一压。
火漆碎成三片。
江晚凝没动。
程雪平板屏幕右下角,全球信号同步率仍显示:100%。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抖了抖翅膀,飞走。
江晚凝右手离开机器外壳,转身面向教室门口。她没看教授,也没看信封,只是将左手插进西装裤袋,指尖触到一枚硬物——那是母亲留下的第二枚铂金齿轮,齿距0.37毫米,与Q-37算法最小迭代步长完全一致。
她迈步向门口。
程雪同步收起平板,快步跟上,站在她右后方半步位置。
教授仍坐在原位,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火漆碎片散落在信封边缘。
江晚凝走到门口,脚步未停。
她左手从裤袋抽出,掌心摊开,露出那枚齿轮。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齿轮齿面上,反射出一道细窄银光,正正打在信封火漆印的裂缝中央。
她没回头。
程雪平板屏幕自动切换至下一场景建模图:哈佛礼堂B厅,研讨会入口,时间戳:八点整。
江晚凝抬脚跨出门槛。
鞋跟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短促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