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终于转身，走向她。步伐不急，像巡视自己领地的主人。她在程雪身边停下，俯身看了眼屏幕，目光在滴水频率上停留两秒。
“记下来。”她说，“下次它再来，提前十分钟通知我。”
“要不要反向追踪？”
“不用。让它以为我们没发现。”
“可如果这是诱饵呢？”
“那就让它继续钓。”她直起身，看向塔外天空，“真正的猎人，从不在第一波就亮枪。”
程雪合上终端，站起身。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她裙摆贴住小腿。她伸手扶了下耳侧微型通讯器，确认加密通道稳定。
“下一步？”她问。
“等。”江晚凝说，“等到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她重新走回护栏边，双手撑在金属横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下方城市车流如织，人们忙着上班、买早餐、接送孩子，没人抬头看那悬停的“江”字。但在某些角落，某些屏幕背后，已经有手指开始敲击键盘，会议被临时召集，资金账户悄悄转移。
她知道。
因为她已经看过他们的明天。
程雪走过来，站到她右后方半步距离，这个位置既能随时传递设备，又不会遮挡视野。她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喉间滑动了一下。
“你说他们会选哪条路？”她问。
“都不重要。”江晚凝说，“只要他们动，就会踩进预设节点。每一个动作都会触发连锁响应，资金冻结、权限降级、信息泄露——这些机制已经在跑，不需要我们按下开关。”
“但如果他们不动呢？一直藏着？”
“那更好。”她淡淡道，“藏得越久，崩得越狠。”
两人沉默下来。阳光移到塔顶另一侧，阴影缓缓爬过她们脚边。无人机群依旧悬停，纹丝不动。
程雪忽然觉得有点渴。她拧开保温杯盖，却发现里面只剩一层底。她没再喝，把杯子放回口袋。
江晚凝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铂金机械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很小，但她听得到。她记得母亲说过，时间从不等人，但可以被提前读取。
她把表面对准太阳，让光线反射出去。那一闪而过的光点，在远处某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跳了一下，像眨眼。
同一时刻，程雪终端再次震动。
她低头查看。
异常信号再度出现，持续时间延长至五秒，频率偏移0.3赫兹，数据包体积增大，但仍未能穿透量子防火墙。
她抬头看向江晚凝。
后者已经转过身，正朝她走来。步伐平稳，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辨。
“来了。”程雪说。
江晚凝点头，伸手接过终端。她快速浏览一遍参数，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把终端还给程雪，说：“让他们再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