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江晚凝睁开眼。窗外仍是暗的，城市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里沉睡。她没动，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台设定好时间的机器准时启动。
床头灯亮起，光线不刺眼，刚好照亮书桌上的加密U盘——标签朝上，“诱饵”两个字清晰可见。她走过去拔下U盘，插入主控台接口。屏幕亮起，进度条显示“模拟持股释放计划”已完成数据载入。她调出交易序列，确认每笔挂单参数无误：0.8%至1.2%之间，间隔十七分钟，共九轮，覆盖早盘前三个小时。
她按下发送键。
系统提示：“指令已分发至三家离岸执行账户，首单将于六点零五分挂出。”
她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酸涩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这不是享受，是燃料。她打开通讯频道，输入程雪的名字。
“第一阶段启动。”
“收到。”程雪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有背景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江晚凝关闭语音，转而接通总部交易室监控画面。大屏左侧实时滚动江氏股价，右侧是昭和集团资金流向图谱。她盯着那根绿线缓缓下探——第一笔卖单成交了，市场反应平静，买方为两家注册于卢森堡的基金公司，表面看是正常机构调仓。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七点零三分，第三笔卖单成交后，二级市场出现微妙波动。有分析师在内部群组提问：“江氏是否内部有变？”这条消息被自动抓取并推送至舆情监测终端。江晚凝没理会，反而下令继续推进第四轮抛售，并同步向交易所提交《预防性股权稀释报备函》，援引股东优先认购机制修订案作为合规依据。文件审核通过仅用时十一分钟，系统标记为“常规操作”，未触发监管问询。
她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稳定。这一步走得准，既压住了股价上升空间，又把主动权攥在手里。
八点十五分，程雪来电。
“高盛代表上线，要求视频接入。”
“接进来。”
屏幕分割，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右下角，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他没寒暄，直接开口：“江总，我们注意到贵方正在释放流通股，规模虽小，但节奏异常。若持续下去，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们需要明确回报安排。”
江晚凝点头。“我理解。作为合作条件，江氏开放新能源项目一期跟投资格，额度三千万美元，准入标准由贵方拟定。”
对方微微眯眼。“仅此而已？”
“外加未来十二个月内，量子加密系统在跨境结算场景的优先试点权。”她顿了顿，“你们的亚洲流动性工具，今天能动多少？”
高盛代表沉默两秒。“两支对冲基金可立即响应，合计可施压五家主要做市商。”
“够了。”她说，“目标不是砸盘，是让韩昭追涨吃进。他越稳股价，现金流消耗越快。”
通话结束前，她补充一句：“行动代号‘风切’，所有指令经脱敏通道传输。”
视频窗口关闭。她站起身，走到金融数据墙前。两条股价曲线并列运行，江氏小幅震荡下行，昭和则在早盘十分钟内下跌2.3%，成交量放大近四倍。她放大其负债结构模块，短期借款比例赫然标红——62.7%，其中循环信贷占比89%。
她低声说：“你扛不住三波压力测试。”
九点零七分，程雪发来警报。
“对手开始反向吸筹。三只离岸壳基金集中买入，单价高于市价1.4%。”
江晚凝立刻下令暂停抛售，同时指示程雪激活预设研报发布协议。五分钟内，三份匿名行业分析报告分别出现在三家财经媒体后台，标题分别为《政策收紧预期升温：新能源补贴或将退坡》《外资持仓风险评级上调》《近期并购活跃或引发监管关注》。
消息扩散速度超预期。十点零二分，市场恐慌情绪显现，散户抛压增加，昭和股价跳水至跌停边缘。其旗下基金被迫转入防御模式，连续追加保证金以维持仓位。
江晚凝看着资金流图谱中那条代表昭和主贷银行授信额度的黄线迅速下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重新启动抛售程序，第五轮挂单进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