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江晚凝站在主位前方，背脊笔直，目光扫过全场。她没再说话，但也没有坐下。那句“还有谁要发言”悬在空中，像一把未落下的刀。
股东们低着头，有人翻动文件，有人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动作都比刚才慢了半拍。陈志远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微微发白。王振华靠在椅背上，喉结动了一下，却没开口。赵兰亭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笔尖停在纸面，墨迹正在缓慢晕开。
程雪站在后排控制台旁，平板已经调至待命界面。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江晚凝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投影启动键上。
三秒后，江晚凝左手抬起，拇指按下桌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按钮。
嗡——
整面墙壁无声滑开，嵌入式全息投影系统启动。蓝光从天花板四角射下，在会议桌中央凝聚成三维影像。一组动态数据流缓缓旋转，外围标注着“金融波动解析”“资源配置优化”“科研成功率预测”三项核心功能模块。
全场视线被牢牢吸住。
“你们担心我激进？”江晚凝声音不高，语气像在陈述事实，“那我请各位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未来节奏。”
她侧身一步，让出讲台位置：“接下来，请科技专家为我们展示这项已运行三个月的人工智能中枢原型。”
一位五十岁左右、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从侧门走入，胸前别着江氏集团特聘技术顾问铭牌。他走到投影前，打开手持终端，轻点屏幕。
第一组画面切换——全球金融市场热力图实时跳动，时间轴快速回溯至上周五凌晨。美联储宣布利率调整后，亚洲主要股指走势被逐分钟还原。系统预判线与实际曲线几乎重合，误差区域以淡红色标出，数值显示：0.76%。
“这是上周五的数据。”专家说，“系统提前六小时发出预警，并自动生成三套应对策略。其中第二套已被风控部门采纳，帮助集团在港股震荡中实现净收益增长1.3个点。”
第二组画面切入——新加坡、东京、首尔三地园区三维模型并列呈现。疫情封控模拟启动，人员流动骤减40%，交通中断三条干线。系统自动调度远程协作资源，调整生产排期，维持98.2%产能运转。人力调配方案精确到个人班次变更通知。
“这不是演练。”专家补充，“上个月韩国突发疫情管控升级，这套机制已在实战中启用。当时总部尚未收到正式通报，系统已提前两小时完成预案部署。”
第三组画面展开——量子材料实验室内部结构可视化。七种新型复合结构逐一浮现，参数栏滚动更新稳定性、导电率、耐温区间等指标。其中一种呈蜂窝状晶格的材料被高亮标记，附注：“实验验证阶段，预计可提升储能密度41%。”
会场开始出现细微骚动。
一位坐在后排的年轻股东低声问旁边人：“这东西……真能自己做决策？”
“不是决策，是推演。”前排一位老股东纠正，“它给出的是最优路径建议，最终还得人拍板。”
“可要是每件事都能提前算出来呢？”另一人接话，“那还用开会讨论吗？”
议论声渐起，但不再带有敌意，而是掺杂着震惊与迟疑。
江晚凝仍站在原地，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腕表指针指向十五点零三分。她没有插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原本举手支持退位动议的脸。
科技专家收起终端，退后半步：“以上是当前已实现的功能模块。后续还将接入供应链动态平衡、舆情风险预警、跨文化管理适配等子系统。我们预计，未来十二个月内，可将集团整体运营响应速度提升至行业平均值的三点八倍。”
他说完，转身看向江晚凝：“专利号CN2025A0987654，国家知识产权局已于三个月前正式受理。核心技术算法由江总主导开发，具备完全自主产权。”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不再是质疑压顶时的压抑，而是一种认知被刷新后的短暂真空。
陈志远终于抬起头。他盯着投影中缓缓旋转的系统架构图，眉头紧锁，像是在重新计算某个长期忽略的变量。
“这系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真能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