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按下办公桌下方的按钮。天花板缓缓滑开，露出一组微型摄像头阵列。这是新装的量子安防节点，能实时比对进出人员生物特征，并与集团数据库交叉验证。
“明天开始。”她对程雪说，“所有涉及AI中枢的技术文档，访问权限收回至一级管控。打印需双人审批，电子传输必须经由加密通道分段发送。”
程雪点头：“我马上更新权限策略。另外，数据中心今晚会进行一次全量备份，主副本存入地下九层保险柜。”
“嗯。”江晚凝走向门口，“你去忙吧。有事打我内线。”
程雪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袖子。桌上还放着那份签完字的权利要求书复印件。她重新翻开，逐条核对术语表述是否足够模糊又不失精准。
八点十七分，她接到李律师电话。
“递交完成。”他说，“现场流程合规，工作人员确认收到双份材料。系统已生成电子回执，我们拍了照，稍后发你。”
“好。”她答，“备份文件呢？”
“另一份U盘和纸质副本已锁进公司保险柜，钥匙由我和财务总监分别保管。监控覆盖全部区域，二十四小时无死角。”
“辛苦。”她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会议室，也不在受理大厅。它藏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在每一个试图解读专利文本的人脑中，在每一家竞争对手的研发室角落，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律师函、异议申请、无效宣告请求之中。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水温适中，喝完后杯子捏扁扔进回收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举动。
回到桌前，她打开内部通讯系统，给法务部群发了一条消息：
“从即刻起，所有与AI专利相关的外部联络，必须经我书面批准。未经许可的沟通视为违规操作，立即追责。”
发送成功。
她又调出全球技术动态热力图。新增两个红点，分别位于东京和苏黎世。申报单位未知，但IP溯源显示与某跨国科技基金有关联。
她没关页面，就这么看着。
时间跳到二十点四十三分，她拨通程雪的号码。
“数据流监测有没有异常？”
“暂时正常。”程雪在数据中心回答，“但我们发现一个伪装成学术合作请求的爬虫程序，试图抓取公开技术白皮书里的参数描述。已被拦截并反向标记。”
“留着它。”江晚凝说，“让它带走一份‘旧版本’架构图，加水印追踪。”
“明白。”
通话结束。
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三分钟。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上。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二十三点零一分。
这一天还没结束。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远处一栋写字楼亮着巨大的广告屏，正播放一则金融产品宣传片，画面快速切换着K线图、合同签署、握手庆祝的镜头。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椅子。
电脑屏幕依旧亮着，专利申请编号静静浮现在界面上。
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那一串数字。
然后，按下休眠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