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现在就让人觉得它多聪明。”江晚凝合上文档，“我只需要它先活下来。”
四点三十六分，第一轮材料修订完成。新版本共删除三项易受攻击的功能描述，强化“跨域自适应决策引擎”的独立运行属性，并补交了包括研发日志、测试报告、系统截图在内的十二项辅助证据。整套文件被加密打包，命名为“ZL**8_R1”，存入双因子认证保险柜，等待明日正式提交。
江晚凝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她看了眼腕表，铂金机械表的秒针平稳走动，声音轻微却清晰。
“接下来呢？”程雪问。
“等。”江晚凝说，“他们不会只出这一招。”
果然，六点十一分，系统警报再次触发。舆情镜像系统的模拟模块检测到新一轮异常访问行为：多个匿名账号正在高频检索“AI专利无效宣告成功率”“多模态模型专利保护边界”等关键词，且集中在亚太地区几个主要知识产权论坛。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账号的登录IP均指向同一家位于新加坡的律师事务所官网备案地址。
“不是巧合。”程雪低声说，“他们在构建舆论攻势，准备发动第二波法律打击。”
江晚凝坐在办公桌前，没有立即回应。她打开内部通讯系统，输入一条新指令：
【AI中枢项目法务响应级别提升至S级。即日起，所有对外文书须经本人签字方可发出；任何未经书面批准的外部联络，视为严重违规，立即追责。】
发送完毕，她转向程雪：“启动‘舆情镜像系统’的预演模式，模拟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可能出现的五类典型质疑路径。”
“比如？”
“第一类，主张我们剽窃开源项目代码；第二类，质疑实验数据真实性；第三类，指控核心发明人存在利益冲突；第四类，以国家安全为由申请行政干预；第五类……”她顿了顿，“直接起诉我们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试图形成技术垄断。”
程雪快速记录，随即调出模拟程序界面。五个虚拟场景依次生成，每个都配有详细的反驳预案框架。她将文档分类归档，设置为“待激活”状态，一旦对应攻击出现，即可秒级响应。
八点零三分，李律师第三次来到办公室，带来一个硬壳文件夹。
“我们整理了三套应对方案。”他将文件摊开，“A方案主打技术优先权，用时间线证据压制新颖性质疑；B方案侧重法律合规性，主动缩小保护范围以换取快速授权；C方案则是反击路线——如果我们能证明某些异议方曾接触过我们的早期白皮书，就可以反诉其恶意抄袭。”
江晚凝一页页翻看，最后停留在C方案的附录上。那里列出了几家曾参与江氏集团技术交流会的企业名单，其中两家正是此次提出异议的主体。
“保留这三条路。”她说，“但现在不动。”
她合上文件夹，轻轻推回桌面。
“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慌乱修补。实际上……”她抬眼看向程雪，“继续放慢公开动作节奏，别让他们看出我们在加速布防。”
程雪点头离开，前往数据中心部署新一轮加密防护。李律师也收拾资料，准备带回团队做进一步推演。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江总，这场仗……可能会拖很久。”
“我知道。”江晚凝坐在灯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尚未关闭的说明书草案上，“但他们忘了，打专利战，拼的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能撑到最后。”
办公室恢复安静。
她没动，也没关灯。城市晨光渐渐漫过玻璃幕墙，照在桌角那支钢笔上，金属笔身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横切过纸面，正好落在“申请人：江晚凝”那一行字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节奏稳定，不快不慢。
然后拿起笔，开始逐行核对修改后的条款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