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六分,江晚凝合上最后一份并购预案文件,指尖在台灯下轻轻敲了敲桌面。办公室的灯光调到了最低档,窗外城市的光晕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她脚边铺成一片淡黄。她没起身,也没看表,只是把钢笔尾端往笔筒里一插,动作干脆利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雪发来的消息:“尽调团队已登机,目的地曼谷,预计七小时后抵达项目现场。”
她回了个“好”字,锁屏,放回原位。
天亮前还有三小时,但她知道,这一仗已经结束了。新晟倒下的动静不小,财经新闻还在滚动播报,可她心里没有起伏。胜败是常事,真正难的不是打垮对手,而是不让胜利冲昏头脑。
六点十五分,她出现在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一层的员工餐厅。平时这个时间只有保洁和夜班运维人员走动,今天却多了几个穿着西装的身影——财务部、战略部和运营部的负责人陆续到场,全都比约定时间早了至少十分钟。
“江总。”几人同时打招呼。
“嗯。”她点头,端起一杯黑咖啡,没加糖,“会议室准备好了?”
“早就开了恒温系统,投影也调试完毕。”财务总监说着递过一份简报,“这是昨晚整理的资产回收初步清单,涉及海外储能、电池材料专利、以及两个在建电站的股权结构。”
江晚凝接过,边走边翻,一页未停。电梯上升过程中,她一句话没说,其他人也不敢出声。直到第十八层会议厅大门打开,阳光从东侧落地窗照进来,她才停下脚步,转身道:“对手倒下不是终点,而是我们重构行业标准的起点。”
众人落座。
她站在主位前,不急着坐下,也不看笔记。“接下来三个月,我不关心谁接盘新晟的烂摊子。我要的是——”她目光扫过全场,“各业务线提交未来三年产能布局与技术投入计划。不是应付差事的PPT,是要能落地、可量化、有时间节点的路线图。资源不会浪费在盲目扩张上,我们要做的是精准卡位。”
会议室安静下来。没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低头刷手机。
“我已经签批成立专项小组,牵头人是程雪。”她说完,看向坐在角落的技术总监,“白皮书框架今天启动,题目叫《江氏集团五年可持续增长规划》,涵盖新能源、量子基建、跨境投资三大方向。每月一次执行委员会汇报,进度落后两次的部门,负责人自动退出核心决策圈。”
程雪微微颔首,翻开平板开始记录。
“第一阶段目标明确:稳住现有项目节奏,消化新增资产,杜绝任何因人事变动导致的延误。”她走到投影前,手指轻点屏幕,调出全球项目分布图,“新加坡园区交接下周完成,首尔数据中心升级进入最后测试,东京实验室改建图纸版权问题三天前解决。这些都不是功劳簿上的数字,是底线。”
有人提问道:“如果市场出现新的低价收购机会呢?”
“不追。”她答得干脆,“我们现在要的是定力,不是机会主义。谁想靠抄底翻身,可以去别家公司试试。”
会议持续了九十二分钟。结束时,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标注了截止日期的任务单,没人觉得这是形式主义——过去每一次“例行部署”,最终都成了行业拐点。
上午十点零七分,总部多功能厅门口排起了队。基层员工从各个楼层赶来,不少人还穿着工装,手里抱着笔记本。这场原定内部通知的激励大会,因为消息提前泄露,变成了全集团关注的事件。
江晚凝走进大厅时,掌声自发响起。
她没走向主席台,而是站到了中央舞台边缘,离第一排观众不到两米。“我知道最近很多人累坏了。”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听得清楚,“连续作战半年,风控、法务、研发三条线都没掉链子。但我也听到一些话——说公司只看结果,不看人。”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交换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