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不能等太久。”
“我知道。”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接触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些。这不是烦躁，而是一种确认——她还在掌控节奏。
她翻开记事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三个词：“时间差”“杠杆率”“信息不对称”。然后划掉，翻过一页，又写：“反击不在今天。”
程雪站在一旁，没说话。她知道这是江晚凝的思考方式——先把所有可能性摊开，再一个个排除。而现在，排除的动作已经开始。
十点十四分，系统弹出新警报：一家原本与江氏有长期合作的保险公司，突然撤回了对新能源项目的再保承诺。这不是资本市场操作，而是实体业务层面的动摇。江晚凝立刻调出该公司的股东名单，发现其最大机构投资者，正是蓝湾资管。
“连锁反应启动。”程雪低声说。
江晚凝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她没有下令反击，也没有联系对方高层。她只是打开录音笔，留下一段语音指令：“今日所有对外发言统一口径：江氏集团经营一切正常，股价波动属市场短期行为，公司将依法依规维护股东权益。”
说完，她拔出录音笔，放进内袋。
十点三十七分，IMF系统回传一个自动读取确认信号。那份备忘录已被下载，且开启了二次验证权限。这意味着有人在认真看。
江晚凝盯着那个提示框看了五秒，然后关掉。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再次走到窗前。楼下的园区入口，班车刚刚到站，员工排队下车，有人抬头看这座最高建筑，指了指顶层，笑着说了什么。她没看清嘴型。也没必要看清。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顺手按下录音键，留下第二段语音指令：“启动‘跨组织协作预案’二级响应，准备接待外部联络代表。”
说完，她拔出录音笔，放进内袋。
十一点零三分，主屏幕弹出新提示：王子名下三家基金的抛售节奏出现短暂中断。与此同时，国际清算银行的公开数据库更新了一条记录——某主权财富基金提交了一份关于“跨境资本异常流动”的观察报告摘要。
江晚凝看着那条摘要编号，没说话。
程雪走进来，手里拿着打印稿。“IMF亚洲事务专员办公室刚刚来电，确认收到风险提示文件，暂无进一步回应。”
江晚凝点头，“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等。”
“是。”
程雪转身离开。江晚凝坐回座位，打开内部监控画面，逐一检查各楼层状态。研发中心灯火通明，实验室人员正在调试新模型；安保中心一切正常；地下车库有两辆防弹车待命，驾驶员已在岗位。
她关掉监控，调出下一阶段预案文档，标题为【金融联动响应机制】。她快速浏览一遍，未做修改，仅在末尾加了一句：“保持静默观察，发现异动即报。”
然后关闭文件。
十一点二十九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进西装口袋。城市fullyawake，车流如织，阳光铺满楼宇群。她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地板上，笔直而稳定。
她轻敲腕表一次。
主屏幕右下角，那个跨境资金流向图仍在运行。三条红线没有消失，但移动速度明显放缓。某一刻，其中一条线突然轻微抖动了一下，像是信号重连。
她盯着那一下抖动，看了两秒。
没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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