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一声,车身轻震。她没立刻出发,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然后按下车载终端的权限认证键。屏幕亮起,蓝光映在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副驾上的腕表静静躺着,钢笔插在外套内袋,笔帽卡得严实。
“调取银色SUV过去七十二小时行驶轨迹,叠加程雪日常动线热力图。”她的声音不高,也不急,像在核对一份普通报表。
系统响应迅速。三分钟后,地图展开,红点标记出六次重合区域:两次在程雪公寓楼下停车场,一次在她常去的咖啡馆后巷,三次出现在江氏总部外围环道。那辆SUV从未进入登记名单,也未触发门禁警报——它总是停在监控盲区边缘,等目标出现后再缓缓跟上。
她盯着画面看了八秒,抬手打开通讯频道:“安保一组,立即调取园区东侧、北门及地下三层所有关联摄像头原始数据,做帧级比对。重点排查是否有遮挡、信号干扰或延迟回放痕迹。”
“是,江总。”
“二组准备行动令。”她顿了一下,“婚庆公司设备来源彻查,主机硬件编号必须逐项核实。任何不在公开资产清单内的,拍照封存,原地隔离。三小时内给我报告。”
指令下达后,她松开安全带,从后视镜看了眼空荡的后排。车子仍停在原位,灯光照着前方水泥墙,毫无暖意。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钢笔拿出来,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又放回去。
十分钟后,第一份分析结果传回。投影主机的数据接口曾被改装,内置微型信号中继模块,出厂编号与婚庆公司备案型号不符。替换部件来自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该公司名下无实际办公地址,银行账户半年前已注销。
她听完汇报,只说了一句:“继续追资金流向和物流单据。”
接着,她切换频道,接通私人技术小组:“启用亚太光缆维护协议第十四条,授权截取新加坡节点至香港段跨境数据流样本。我要看最近四十八小时内,是否有携带特定唤醒频率的加密包经过。”
“这需要绕过国际监管备案……”
“我签免责文书。”她说得干脆,“时间优先。”
车外风声渐大。她闭眼靠住椅背,太阳穴微跳,像是长时间集中后的自然反应。但她没揉,也没叹气,只是睁开眼时,目光更沉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无人机侦察画面接入终端。废弃仓库位于城西物流园B7区,铁皮屋顶半塌,四周杂草丛生。但地面清晰可见新鲜轮胎印——宽胎面,深沟槽,带有军用级防滑纹路。镜头拉近,门口沙地上还有鞋底压痕,尺码偏大,步距稳定,符合受训人员行走特征。
她放大图像一角,注意到墙根处有一小块反光点。调高分辨率后确认是塑料残片,颜色灰白,边缘整齐,疑似某种一次性防护罩的碎片。
“采集样本。”她下令,“送化验室做材质溯源。同时排查本市近一周内所有类似场地租赁记录,尤其是以第三方代理名义签署的短期合同。”
指挥中心那边传来脚步声,安保主管走进监控室,手里拿着平板。他翻到一页资料:“江总,我们查到了程雪未婚夫最近接触的几位‘朋友’。其中两人身份可疑——一个自称影视制片人,但社交账号注册IP在乌克兰;另一个说是音响工程师,可他提交的技术资质证书编号不存在。”
江晚凝接过平板,快速扫过信息。“建立关联图谱了吗?”
“正在整合。目前已发现三人之间有间接联系,都曾通过同一个加密聊天群组交换文件,支付记录显示使用虚拟货币。”
“把名单列出来。”她把平板递还,“按风险等级排序,重点标注那些有过境外培训经历或军事背景的。”
主管点头离开。她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城市安防联动系统界面。在获得内部授权后,系统解锁了部分非公开摄像头权限。她输入银色SUV最后一次消失的坐标,启动路径回溯算法。
画面跳转,几秒钟后锁定一辆同款车辆曾在凌晨两点驶入某私人运输公司院内。该公司主营跨境货运代理,法人代表匿名持股,实际控制人无法追踪。
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边缘。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窥探,也不是婚宴炒作团队的过度操作。设备异常、人员伪装、专业训练痕迹、多层跳转的信息链——这些不是个人行为能拼凑出来的模式。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下B3。车库灯光依次亮起,她的车像一头醒来的兽,安静地等在那里。
回到车上,她拨通婚庆负责人电话。对方接得很快,语气依旧恭敬。
“江总,您有什么指示?”
“明天上午九点前,所有设备进场必须经我方技术人员二次验机。”她说,“线路全部更换为一次性加密传输模块,旧接口一律作废。你们原有的远程控制系统,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