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瞒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那你现在在哪？”
“在车里，看报告。”她说，“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彩排。”
挂断后，化验室的正式报告弹入邮箱。燃烧剂成分分析完成，其中一种复合氧化剂的配比方式与三年前新加坡某会展中心火灾案残留物高度相似。该案最终定性为跨国设施破坏行动，幕后组织至今未被抓获，国际刑警档案中代号“灰隼”。
她把两份报告并列打开，逐项对比。手法不同，目标相似：都是针对高价值公共场景的技术性瘫痪，追求最小伤亡、最大混乱。而这一次，他们选在程雪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出现。
她第一次感到某种超出计算的情绪在胸腔里缓慢堆积，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就像野兽察觉到风向变了。
她打开新文档，创建加密档案，标题输入：“未知组织·一级响应”。下方列出三项追查方向：资金流追溯、人员真实身份溯源、装备供应链反向定位。
然后她调出城市安防联动界面，在地图上圈出东侧配电房、银色SUV最后消失点、劳务公司注册地址和跨境货运代理院落，用红线连接。这不是随机作案，而是一次有组织、有准备、有后勤支持的行动部署。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们低估了她保护身边人的决心。
指挥车内灯光昏黄，屏幕映着她未动的表情。她拿起钢笔，在掌心轻敲了一下，又放下。
外面天色已暗，婚礼场馆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灯火通明，仿佛一切如常。
她按下通讯键：“便衣小队保持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联系谁。”
话音落下，监控画面突然跳动一下。东侧配电房门口，一道黑影快速掠过镜头，随即消失。
她盯住那一帧画面，放大，逐格播放。
那人穿着和婚庆工人一样的工服，但走路时肩膀微沉，右腿略拖，像是受过伤。他在墙边停下，低头做了个动作，像是在放置什么东西。
她立即调取最近的红外探头。三十七秒后，热成像显示该位置出现短暂温升，持续不到十秒，随即恢复常态。
“不是人。”她说，“是设备。”
技术人员很快确认：现场发现一个伪装成电源适配器的信号中继器，外壳贴着正规品牌标签，内部却是自制电路板，支持远程唤醒和数据回传。
“他们在建立反向监控网。”技术员说，“只要我们启动备用系统，就会自动暴露位置。”
江晚凝没说话，只是把这张脸记了下来。
她回到平板前，在“人员溯源”一栏下新增一条备注：重点关注右腿负重异常者，优先排查境外军事训练背景。
车外，一名便衣发来消息：“目标暂时撤离，配电房无新增活动。”
她回复：“继续守。”
然后她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闭眼片刻。睁开时，目光依旧清醒。
婚礼不能出事。
这个人，她一定要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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