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尾端在车窗上敲下的第三下余音未散,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水泥。江晚凝的手指收回,搭在膝盖上,指尖平直,纹丝不动。她没看程雪,也没抬头望屏幕,只是盯着那道握着遥控器的身影——江天灏的拇指正压在红色按钮边缘,像一只悬而未决的铡刀。
“你真以为你能一直赢?”他声音低哑,却不再有刚才的冷笑,反倒透出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江晚凝开口,语速不快,字句落地有声:“我不是一直赢,我只是从不按你们预期的方式输。”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防弹玻璃的缝隙,直视对方眼睛:“你要谈继承权?可以。但你不该选在地下车库点第一把火。要是真为家族,就该走进会议室,拿文件说话。你现在站的位置,不是谈判桌,是犯罪现场。”
江天灏嘴角一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处。他身后两名隐藏武装人员微微晃动,其中一人抬手摸了下耳后,似乎是通讯设备出了问题。
“会议室?”他冷哼,“我连集团大门都进不了!你把我名字从权限系统里删得干干净净,连母亲忌日祭拜都要报备审批!你还跟我谈规矩?”
“是你先坏了规矩。”江晚凝语气依旧平稳,“父亲病危那天,内部通讯群里突然冒出‘江家即将易主’的匿名消息,传播源头IP地址登记在你名下的空壳公司。三天后,母亲忌日当天,她的遗照被人P成通缉令发到高管群,附件加密方式用的是你海外账户购买的黑客工具包。你说谁先坏的规矩?”
江天灏脸色骤变,握遥控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没有——”他刚要反驳,江晚凝立刻接上:“你有没有,等会儿警察来了自己解释。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埋的燃烧装置,是不是也用了去年炸毁新加坡数据中心那种镁粉混合剂?那种配方烧起来温度高,但烟雾有毒,B3层通风系统一旦瘫痪,最先呛死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人。”
她这话一出,不只是江天灏,连他身后那三个伪装维修工都出现了细微骚动。蹲在皮卡底下的那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排风管。
江晚凝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你每次踩点的时间,刚好错过巡逻AI的学习周期。”她忽然换了个语气,像是随口闲聊,“第一次是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二次是上午十点零九分,第三次是昨天下午两点二十一分。时间差很精准,可惜你不知道,我们的安防系统每七十二小时自动更新行为模型。你以为躲过了摄像头,其实早就进了预测轨迹。”
江天灏瞳孔一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江晚凝打断他,“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等我慌,等我求你,等我说‘你想谈什么都可以’。可我不怕停电,也不怕火。这辆车能撑住一千度高温三十分钟,外面那些盾牌队员穿的也不是普通防暴服,内衬加了隔热层。倒是你,站在这儿吹了二十分钟冷风,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吧?红外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她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电流声。安保主管低声通报:“D区斜坡已合围,备用照明测试完成,随时可切换强光压制模式。”
江晚凝没回应,但她左手轻轻抬了半寸,掌心朝内翻了一下。
这是暗号。
三秒后,D区方向的灯光忽然闪烁两下,随即恢复正常。微弱却不容忽视。
江天灏眼角抽动,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江晚凝趁机继续施压,“你连自己已经被包围都不知道。你带来的这几个人,有两个用的是东南亚假护照,一个左腿旧伤影响步伐节奏,还有一个耳朵做过手术,戴耳机不舒服。这些细节,足够让我的人提前预判你们每一个动作。”
“闭嘴!”江天灏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在封闭的车库里撞出回响,“你以为我在跟你聊天吗?我现在就可以按下!”
他说着,拇指真的往下压了一毫米。
程雪呼吸一滞,右手掌心紧贴报警模块,指甲几乎掐进皮革缝里。车内气氛瞬间绷到极致。
江晚凝却笑了,轻得像片纸飘过。
“那你为什么还没按?”她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审讯式的压迫感,“你在等我恐惧,可我连董事会投票都不怕,会怕你这点烟火伎俩?你手里那个遥控器,最多控制两个引爆点,而且信号频率老旧,我们十分钟前就已经屏蔽了主频段。你现在按,只会收到一声‘失联警告’。”
江天灏低头看了一眼遥控器屏幕,果然,原本绿色的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红色。
他猛地抬头,眼神由怒转惊。
“不可能!这信号是跳频加密的——”
“跳频?你用的是民用级跳变算法,三分钟一个周期。”江晚凝淡淡道,“我们五年前就破解过同款。你藏在东南角的装置,早在你踏入B3层那一刻就被标记了。现在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当个心理道具——让你觉得自己还有筹码。”
江天灏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身后三人明显动摇,其中一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