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轻轻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变成一片掌声。有人低头擦眼角，有人握紧拳头。
江晚凝走到每个人面前，握手致谢。轮到程雪时，她停下，看着这个跟了她三年的姑娘——眼下乌青，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但眼神亮得惊人。
“你守住了光启的第一道门。”她说。
程雪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掌声落下后，江晚凝回到前方，神情已转为冷静。
“现在听我说。”她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今天的数据只是实验室版本。我们要让它跑在真正的城市电网里。这意味着接下来要面对更复杂的环境变量、更严苛的安全标准、更现实的运维条件。”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七日倒计时”。
“我要三套实地部署预案，分别针对高密度城区、工业区和偏远城镇。七天内交上来。每一套都要包含故障模拟、应急响应和成本测算。这不是演练，是实战准备。”
没人提出异议。有人已经开始记笔记。
“我知道你们累了。”她说，“回去睡四个小时，换班顶上。但别忘了，我们做这个，不是为了拿奖，也不是为了写论文。是有人每天停电三小时，医院制冷系统随时可能停，老人半夜喘不上气。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模型，而是一个能救人的系统。”
她说完，环视一圈，转身走向门口。
“散会。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第一份预案框架。”
走出会议室，她脚步未停，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走廊灯光均匀洒下，映出她笔直的身影。推开房门，她脱下外套挂好，坐到桌前，打开平板调出“光启”项目文件夹。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待处理事项弹了出来：政府对接函件、专利申报进度、供应链评估报告……
但她没急着处理。
她靠向椅背，闭眼五秒，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去年冬天，她在实验室拍的。程雪站在服务器阵列前，手里拿着一块电路板，笑得露出虎牙。背景是满墙的线路图和便利贴，其中一张写着：“一定能跑通。”
她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行政部主管的号码。
“明天安排一次全员体检。”她说，“研发中心优先，全部项目组成员，不限岗位。另外，给他们订一批营养餐，从今晚开始送，持续两周。”
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灯火依旧连绵不绝。七楼西侧，研发中心的灯还亮着。她看见程雪坐在主控台前，正和一名工程师讨论什么，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新文档，输入标题：《光启项目阶段性成果汇报》。
刚写完第一段，手机震动。是程雪的消息：“系统持续稳定运行两小时，日志无异常。团队正在整理完整测试报告。”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继续敲字。键盘声清脆，节奏稳定。窗外，东方天际已有微弱的灰白渗出，像是黑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里面的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