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您一向坚持核心技术自主。”他补充道,“但有时候,让一步,是为了走得更远。”
“让一步?”江晚凝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如果每次别人伸手要东西,我们都退一次,那走到最后,手里还剩什么?”
陈分析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退出会议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程雪望着江晚凝,见她盯着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眼神沉静,像在计算什么。
“你觉得他们是冲着技术来的?”程雪低声问。
“不全是。”江晚凝说,“是冲着‘谁掌握技术’来的。”
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全球业务分布图。绿色线条连接着已完成部署的城市,红色虚线勾勒出下一阶段规划区域。她将鼠标移到东南亚板块,右键拉出政策变动时间轴,一条条叠加上去。接着是欧洲、北美、中东。每加一条,地图上的压力感就重一分。
“他们不怕技术先进。”她一边操作一边说,“怕的是我们能连续赢。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运气,三次就是威胁了。”
程雪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信息块逐渐覆盖原本干净的版图。“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能不能被允许做。”
“没错。”江晚凝关闭窗口,转椅半旋,面对主控方向的大屏,“我们刚在国内打赢一场硬仗,靠的是数据、逻辑、实证。但在国际上,有些人不想看数据,他们只想定规则。”
她摘下钢笔帽,在记事本上写下几个字:**规则战**。然后划了一道横线,下面列出三个词:审查、标准、话语权。
“明天开会,你要发言。”她对程雪说。
“我说什么?”
“就说一句话:我们不能只做技术执行者,得参与规则制定。”
程雪点头,记下这句话。
江晚凝靠向椅背,闭眼几秒。太阳穴有轻微的胀感,像是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后的正常反应。她没在意,睁开眼时已恢复清明。
“去吧,安排会议议程。”她说,“材料要精简,只放事实和推论。不要情绪,不要口号。”
程雪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只剩她一人。窗外天色未暗,园区路灯陆续亮起。她调出新的文档,标题输入:“国际形势应对预案——初步构想”。光标闪烁,她却没有立刻打字。
而是盯着那张世界地图,仿佛在看一场即将展开的棋局。对手看不见,但落子已至。她知道,这一局不能再靠单一战役取胜,必须重新定义战场。
她按下键盘快捷键,将地图切换为三维视图,旋转至亚洲视角。指尖悬停在“越南”城市标记上方,轻轻一点,弹出该国近五年外资科技项目审批通过率曲线——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移到打印键。
第一份应对文件,就此生成。
纸张从打印机吐出时,边缘还带着微温。她拿起来扫了一眼,折好放进文件夹。外面走廊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清洁工正在清理茶水间。一名值班工程师路过门口,朝里看了一眼,见她在,便放轻脚步走开。
江晚凝将文件夹放在左手边,打开内线电话。
“明天的会,定在A厅。”她说,“所有参会人八点五十分到场,迟到者取消入场权限。”
挂断后,她重新看向屏幕。全球地图仍在运转,红点未灭。
她坐直身体,打开邮件系统,新建一封,收件人填写战略部全体核心成员。
主题栏输入:**关于明日紧急会议的前置阅读材料**
正文第一句写道:
“我们面临的不再是技术验证问题,而是生存空间问题。”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