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七分,江晚凝的专车驶入总部地下车库。她下车时风衣下摆扫过地面,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间。程雪已在B区等候,手里抱着平板,屏幕亮着全球办公点分布图。
“安保团队九点整开始等。”程雪并肩而行,声音压得不高,“国际专家刚到,说第一句话是‘你们的应急响应流程像二十年前的老式传真机’。”
江晚凝没应声,只抬手看了眼腕表。机械表盘指针指向十点零九分,和上一次看的时间差了两分钟。她走进七楼战略会议室时,长桌一侧已坐着三人。中间那位五十岁上下,灰发修剪整齐,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面前摊开一份标有“初步观察”的文件夹。
“江总。”他起身,递来名片——没有头衔,只有姓名和一串加密联络码,“我姓陈,您叫我老陈就行。”
她接过,没看,直接放进内袋。“坐吧。你说我们排倒数第七?”
老陈坐下,打开平板调出数据图表:“过去十八个月,全球营收超百亿的企业中,贵集团在突发事件响应速度、危机预案覆盖率、远程支援效率三项指标综合评分,位列第43位。倒数第七。”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这个排名依据是什么?”江晚凝问。
“三起真实事件。”老陈点开第一条记录,“上个月,新加坡分公司财务总监在停车场遭人尾随,报警后警方抵达用时十三分钟,期间无内部安保介入。第二起,柏林办公室电力系统突遭干扰,备用电源启动延迟四分十七秒,核心服务器宕机。第三起,迪拜项目组成员出差途中行李被调包,内含未加密会议纪要,直到回国才上报。”
他说完,抬头看着江晚凝:“这些事,你们自己都没列入重大风险通报。”
江晚凝转头看向程雪。程雪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几下,调出内部日志界面。“确实报过,但归类为‘低等级安全扰动’,由属地办公室自行处理。”
“这就是问题。”老陈打断,“你们把人身威胁当成行政事务处理。高层出行路线提前七十二小时上传系统,司机固定,车辆编号公开,连休息室清洁排班都一模一样。这不是企业,是靶场。”
江晚凝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投影墙前,调出另一份文档。“你刚才说的三件事,加上程雪此前遭遇的威胁事件,我都重新标记为S级风险案例。从今天起,所有涉及高管人身安全的异常行为,无论大小,一律进入中央监控池。”
她回头,“程雪,开放非涉密权限,让陈先生团队接入全球安防数据流。包括门禁日志、监控回传频率、紧急通道状态、驻地安保轮值表。”
程雪立刻操作,屏幕上跳出权限确认弹窗。她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通过,系统提示“跨境安防接口已启用”。
老陈盯着屏幕,眉头微动。“你让他们能看多少?”
“除核心技术区与私人住宅外,所有办公节点实时数据流。”江晚凝说,“我要知道每一扇门什么时候开,每一段录像有没有延迟,每一个警报触发后,现场人员多久到位。”
老陈点头,示意助手开始录入信息。他自己则翻开笔记本,写下第一条建议:“第一,建立全球统一应急响应中心,代号‘守夜人’,二十四小时轮值,直属总裁办调度。第二,所有高管出行实行动态路线管理,取消固定班次与接送安排。第三,现有安保团队全员重训,标准按跨国高危区域防护协议执行。”
“训练周期多久?”江晚凝问。
“基础模块两周,实战演练加一周。但前提是——”他顿了顿,“你们得先换掉三分之一的现有人手。有些人,连防爆毯怎么铺都不知道。”
江晚凝没反驳。她走回座位,抽出一支钢笔,在会议纪要空白处写下几个字:裁撤、竞聘、外包评估。
“可以。”她说,“人事部今天发布通知,安保岗位全部重新竞岗。不合格的转后勤或结算离职工资。另外,你列出需要增补的装备清单,预算我亲自批。”
老陈略显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明天交第一版方案。另外,建议尽快做一次模拟袭击测试,地点随机,不提前通知。”
“什么时候?”
“后天。我可以选一个海外点,比如曼谷或者苏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