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赵工吼了一声。
有人冲上去拔了电源。屏幕瞬间黑掉。
空气凝住。没人说话。一名年轻工程师低头看着自己写的代码,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你的问题。”赵工拍了下他肩膀,“这种底层冲突,本来就没简单解法。”
江晚凝站在角落,看着那台熄灭的主机。她没责备,也没催促。只是走到白板前,重新写下“兼容性”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个叉。
四点零九分,第二轮测试开始。这次加入了数据校验模块,防止权限表被误写。前二十分钟正常,第二十三分钟,AI监控中枢误判一条普通行走轨迹为入侵行为,自动锁闭三层通道门。
“停。”江晚凝说。
技术人员立即终止进程。赵工擦掉额头的汗:“还是不对。转换层改变了数据时序,导致行为分析模型误读。”
“差一点。”程雪看着日志,“如果能把时间戳对齐……”
“难。”赵工摇头,“这不是改一行代码的事。这是两个时代的技术在打架。”
五点四十六分,第三轮测试失败。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每一次都卡在不同的环节。有人提议换设备,但江晚凝否决了。“换一批要三个月,我们没时间。”
夜色渐深。主控室里只剩五个人还在工作。赵工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手里还攥着一份打印稿。程雪端来热咖啡,放在江晚凝手边。她没喝,只是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错误提示,像一群无法驱散的蚊蝇。
晚上八点十二分,赵工睁开眼,召集剩余人员开短会。
“我们确认了。”他说,“问题根源就是版本架构冲突。唯一的解决路径是开发定制中间件,实现双向协议翻译。但这需要至少七十小时,包括编码、测试、部署全流程。”
江晚凝点头。“那就七十小时。你们分两班倒,保证休息。我去安排后勤保障,餐食、休息室、家属联络,全部由集团统筹。”
她站起身,看了看表:八点十四分。比平时晚了整整两小时十五分钟下班,但她哪也没去。
“暂时休会。”她说,“继续攻关,每两小时报一次进展。程雪,留一下。”
技术人员陆续离开,脚步沉重。主控室灯光调暗了一半,只剩下几台终端还亮着。程雪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有没有备选路径?”
江晚凝望着那排闪烁的屏幕,许久才说:“目前没有。”
程雪摇头。“市面上没有通用替代方案。星盾的设备用了私有加密算法,其他厂商的中间件没法对接。”
两人陷入沉默。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总部大楼像一座孤岛矗立在夜色中。江晚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铂金机械表,表盘指针静静走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九点零三分,一名工程师突然从测试间探出头:“江总!我们找到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江晚凝立刻起身走过去。程雪紧跟其后。
“我们在V3.2固件里发现了一个隐藏调试接口。”工程师指着屏幕,“虽然官方文档没写,但它支持一种老式命令模式,可以手动注入参数。如果我们能构造一组兼容指令,或许能让它临时降级运行。”
“风险呢?”江晚凝问。
“最大可能是设备变砖。”赵工接过话,“也可能引发连锁故障,让整个安防网瘫痪。”
“那就是双输。”江晚凝说。
“但如果我们只在单个节点试……”工程师犹豫道。
“不行。”她打断,“不能拿真实防护做实验。继续优化中间件方案,这是唯一可行路径。”
她退回主控台前,拿起钢笔,在会议纪要背面写下几个关键词:协议映射、时序同步、权限锁定。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程雪看着她,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江晚凝没抬头。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一行行未解的错误代码上,像盯着一片无法穿越的密林。
“等。”她说,“等他们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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