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一名女股东低声对旁边人说:“她说的是那个芯片吧?听说连美国实验室都仿不出来。”
旁边那人点头:“不止芯片,连生产线的调度算法都是自研的。”
讲台上,江晚凝察觉到议论声渐起,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讲台边缘,指节泛白却不显紧张。左腕上的机械表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在记录时间的流动。
许明远仍在翻页,手指停在一处加粗标注上:**“授信额度可根据项目进度分批启用,首次提款不超过三亿美金。”**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就算有钱,投进去也不代表能回本。你敢保证槟城工厂不会像去年德国项目那样延期?”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几个原本沉默的股东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快速打字,可能是给外部顾问发消息;也有两人凑近低声讨论,语气明显动摇。
江晚凝依旧没有慌乱。
她缓缓抬起右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镜头刚好捕捉到她面部特写——眉心未动,嘴角也未牵扯,整张脸像被冻住一般冷静。
“德国项目的延期原因,董事会纪要有完整记录。”她说,“设备运输受极端天气影响,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管理失误。而且最终交付时间只比原计划晚了六十七天,客户已书面确认验收合格。”
她说到这里,语气稍稍加重:“我不否认扩张有风险。但如果因为怕摔就不敢跑,那江氏早就被淘汰了。”
前排一个年轻股东忍不住笑了下,又赶紧收住。
许明远脸色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人轻轻拉了袖子。那人对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江晚凝没理会这些小动作。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全场,像是在数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没有人再提问。
程雪低头查看通讯监控界面,发现许明远的私人邮箱刚刚发送了一封加密邮件,接收方IP归属地显示在香港某离岸数据中心。她不动声色地截取了报头信息,标记为待分析。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人低头继续看资料,有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人悄悄松了松领带。后排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合上笔记本,另一人则把笔收进了内袋。
江晚凝依旧立在讲台前,没有坐下,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像一尊不会疲惫的雕像。
阳光从东侧玻璃幕墙斜射进来,照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笔直的影子。那影子正好落在讲台边缘,离她脚尖不到五厘米。
她的左手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指尖再次抚过机械表盘。齿轮转动的声音极轻,但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声音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突然,许明远再次抬头。
“江总。”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尖锐,“你说不怕风险,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次押错了,赔上的不只是钱,而是整个江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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