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点五十二分，宴会厅的灯光依旧明亮，空气中还残留着科技演示结束后的余温。江晚凝站在舞台边缘，指尖轻轻擦过腕表边缘，那枚铂金机械表的指针走动声微不可闻。她没有停留太久，掌声尚未完全退去，便已转身朝人群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声音被吞没，可她经过之处，交谈声却会短暂低下来一瞬。几位原本围在展示区旁讨论的嘉宾察觉到她的靠近，纷纷转过头来。
中东能源基金代表第一个迎上来，脸上带着未褪的兴奋：“江总，刚才那个城市应急推演系统，我们想签优先接入协议。”他语速很快，几乎不等回应就继续说，“我们可以提供三百万桶原油期货作为对冲资金池，换取首批量子服务器部署权。”
江晚凝点头，目光扫过对方身后两名随行人员——一人正低头操作终端，另一人则频频看向程雪所在的方向。她没有立刻答复，而是侧身让出空间，同时抬手示意程雪过来。
程雪从控制区走出，手里平板屏幕亮着，数据流滚动不停。她站定后轻声汇报：“中东方过去四十八小时共调取七次接口文档，提交了两次测试申请。德国博世工业和新加坡数字政务项目组也已发起初步接洽请求。”
江晚凝听完，转向中东代表：“合作可以谈，但我们不设排他条款。”她说得直接，“所有技术接入都基于分级机制：基础层开源共享，进阶层定制优化，顶层共建实验室。您要的优先部署权，可以通过参与联合测试获得。”
对方皱眉：“意思是别人也能用？”
“是。”江晚凝答得干脆，“真正的价值不在独占，而在生态绑定。如果您只想要封闭授权，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对话。”
空气静了两秒。随即，对方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见过太多人把技术锁进保险柜，你是第一个主动打开门的。”
“门开了，路还得自己走。”江晚凝接过话，“三天内我们会发布测试平台准入标准，贵方可以在官网提交申请。程总监会安排专人对接。”
她话音刚落，德国博世的高管也走了过来，身旁跟着技术负责人。后者开门见山：“我们关注的是AI热控系统的工业落地场景。江总能否确认该模块是否支持本地化部署？”
“支持。”江晚凝回答，“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接入我们的安全认证体系；第二，开放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运行数据用于模型迭代；第三，不得对核心算法进行逆向工程。”
德国人互相看了看，技术负责人点头：“数据反哺可以接受。但我们希望成为首个试点工厂的合作方。”
“这个位置目前有四个候选。”江晚凝如实相告，“你们的优势是产线自动化程度高，劣势是碳排放指标偏高。如果能在两周内提交一份详细的减排路线图，我会把你们列为A级优先。”
对方眼神一亮，当场掏出终端开始记录要点。
这时，新加坡数字政务项目的负责人也加入进来。这位戴眼镜的女性官员语气沉稳：“我们更关心的是韧性城市建设的整体解决方案。尤其是极端气候下的公共服务调度能力。”
“正好。”江晚凝转向程雪，“把东京推演的数据包调出来，给新方看看。”
程雪手指滑动，空中投影瞬间切换。一组动态曲线浮现，显示交通、医疗、电力三大系统的响应效率提升比例。她解释道：“过去二十四小时，系统已完成三次压力测试，平均响应延迟低于0.8秒。若与城市物联网深度融合，可在灾情发生前十五分钟启动预控机制。”
新加坡代表认真看着图表，片刻后说道：“我们愿意牵头成立亚太智慧城市联盟，邀请贵方作为技术主导方加入。”
“同意。”江晚凝直接回应，“但联盟必须采用开放式架构，任何成员都可以贡献代码并共享改进成果。另外，首期试点城市不少于三座。”
“能做到。”对方伸出手，“我们下周就召开筹备会议。”
两人握手达成初步意向。与此同时，程雪已在后台生成电子合作意向书，并通过加密通道推送到各方便携设备。
江晚凝没有停下。她离开这一组人，径直走向另一群正在查看展示屏的潜在合作者。这些人来自不同国家，有传统制造业转型中的企业代表，也有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们的问题各异，有人问成本回收周期，有人关心技术支持力度，还有人担忧政策合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