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前。”程雪点击详情,“也就是审计正式启动前六小时。”
江晚凝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桌面。嗒、嗒、嗒。
“不是巧合。”她说,“他们收钱办事,而且不怕留痕迹。这笔转账备注写得这么直白,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也可能是障眼法。”程雪提醒,“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这是普通利益输送,其实背后还有更大的布局。”
江晚凝没接话。她再次闭眼,重新启动思维推演场,这次目标锁定李某的行为模式。她回忆对方在会议中的神态、动作频率、语言节奏,构建基础行为参数。三秒后,电流再次掠过太阳穴,比上次更刺,持续时间接近两秒半。
脑海中的路径艰难成型:第一条,李某将在24小时内删除所有本地操作记录;第二条,他会联系一个加密通信节点,上传伪造日志副本;第三条,他将主动申请调离本案,声称身体不适。
三条路径依旧模糊,但江晚凝捕捉到一个共性——无论哪条路径,最终都会通向那个未登记的通信节点。而该节点的物理位置,与“北纬托管”数据中心完全一致。
她睁眼,语气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审计团队。有人在背后操控,而且手段不止金钱收买。他们知道我们会查,甚至……可能知道我会用某种方式预判他们的行动。”
程雪看着她:“你是说,对手能预判你的预判?”
“不一定。”江晚凝摇头,“但至少,他们在干扰推演场的输出结果。这种干扰不是随机的,是有针对性的技术压制。就像……在数据流里加了噪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已深,楼下街道空旷,只有几辆巡逻车缓缓驶过。远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灯光,像散落的棋子。
她拿起平板,调出资金流向图。八百万欧元从开曼汇出,经三家空壳公司中转,最终进入德信联合母公司账户。路径干净,几乎没有留下可追溯的漏洞。但奇怪的是,第一家中转公司的注册邮箱,关联了一个私人域名,而后缀竟是一个早已关停的学术论坛。
她让程雪顺藤摸瓜,查该邮箱的历史活动记录。结果显示,近三年内,该邮箱共发送过十七封邮件,收件人均为不同国家的审计机构、税务调查组和金融监管单位。每封邮件的主题都是“合规审查建议”,内容简短,附带一份标准化的调查模板。
“这不是个案。”江晚凝说,“他们有一套固定流程,专门针对企业发起定向审计打击。江氏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程雪快速整理数据,归档至加密档案“EU-Audit_ShadowFunding”。屏幕上,转账链路图逐渐完整,像一张隐形的网。
“要不要通知法务部?”她问。
“不。”江晚凝摇头,“现在还不能动。对方既然敢明着送钱,就说明他们不怕我们查。真正危险的,是那个能干扰我推演场的存在。如果他们掌握了类似技术,或者有反制手段,我们现在任何公开动作,都可能被预判。”
她把平板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窗外。
“等老陈的报告。在这之前,我们按兵不动。”
程雪点头,回到主控台继续监控数据流。屏幕闪烁不定,新的日志不断涌入,她逐一筛查,标记可疑条目。
江晚凝站在窗前,没再说话。城市夜景映在玻璃上,她的倒影与远处灯火重叠。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腕的铂金机械表,表盘指针走得很稳,一秒,一秒。
她忽然想起专机落地时,那辆快递车上的广告:“极速送达”。
当时她只是多看了一眼。
现在想来,那辆车停在审计团队办公楼下,司机戴着帽子,没下车,也没送货。
她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没说出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程雪的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像在等待什么。
江晚凝转身,走到金属桌前,重新打开终端,调出“北纬托管”数据中心的注册信息。页面加载出来,法人代表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拼音首字母是K.Y.。
她盯着那串字母看了两秒。
然后合上电脑。
“这不是普通审计。”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却透出罕见的凝重,“有人在用钱铺路,还在干扰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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