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能形成舆论优势，但风险在于，一旦公开，对方可能销毁其他关联链条，甚至转移幕后人员。”江晚凝补充，“而且我们现在无法确认‘K.Y.’是谁，也不知道这条产业链还有多少企业已被波及。”
她停顿片刻，在C方案旁画了一个圈，又划掉。
“都不够。”
她重新起草方案：A与B结合使用，但分阶段释放信息。第一阶段，在谈判桌上仅出示资金流向图与指令邮件截图，要求对方解释为何审计机构会接受第三方资金支持；第二阶段，若对方试图抵赖，则当场播放王某远程登录的完整操作录像，包括其使用预存电子签名模板的全过程；第三阶段，保留银松资本与其他受害企业的关联证据，作为后续追责储备，暂不启用。
“这样既能打出震慑效果，又能逼他们暴露更多破绽。”程雪调出模拟推演界面，输入三种可能回应路径，系统显示对方出现混乱反应的概率为87.3%。
江晚凝点头，将最终方案保存为《EU-Audit_Response_Protocol_V1》，设置三级访问权限，仅限她与程雪本人可调阅。
“还是只由你经手。”她说，“法务部暂时不介入，董事会也不通知。这个节点，多一个人知道，风险就多一分。”
程雪将文件上传至量子加密存储阵列，目录路径为“/Secure/EU-Audit_ShadowFunding”，并启用动态混淆命名机制，防止被外部扫描识别。
“备份已完成。”她说，“原始U盘已交还安保部门，按规定销毁。”
江晚凝起身，走到窗前。街道依旧空旷，巡逻车早已离开。远处写字楼的灯光稀疏了几处，像是被人随手关掉了几盏灯。她抬手看了眼腕表，秒针走得很稳。
她想起专机落地时那辆快递车。
司机戴着帽子，没下车，也没送货。
车牌号她记下了，但一直没查。
现在不想查了。
有些线索，留到最后才最有用。
她转身走回桌前，打开终端，调出“北纬托管”数据中心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姓名仍显示为拼音首字母K.Y.，全名未知。她没有进一步搜索，只是将页面截图保存，放入同一加密目录。
“等他们主动露面。”她说。
程雪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整理桌面。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步都精准到位：关闭非必要电源，拔除外接设备，将三台信号屏蔽器转入待机模式。整个过程耗时三分零八秒，无多余动作。
“数据校验完成。”她说，“所有证据链闭环，法律效力经内部评估为A级，可在国际仲裁庭直接呈交。”
江晚凝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坐回椅子，翻开电子档案，一页页浏览最终报告。她的神情平静，眼神却像刀锋扫过纸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当看到王某在转账后立即预订返程机票的记录时，她手指微顿，随即继续下滑。
十分钟后，她合上平板，放在桌角。
房间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程雪站在主控区，双手交叠身前，目光落在江晚凝身上，等待下一步指令。
江晚凝抬起左手，轻轻摩挲铂金机械表的表圈。表盘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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