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将全部证据链归档，包括资金流转记录、指令通信文本、操作日志还原、签名伪造过程视频。这些材料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至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欧盟审计委员会及国际注册会计师协会。同时，我方已启动法律程序，要求对德信联合近三年内所有跨境审计项目展开合规审查。”
审计师代表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江晚凝合上平板，放在桌上，指尖轻点屏幕一角。
“你可以回去汇报了。”她说，“告诉你们高层——下次想动手，先查查自己的漏洞。”
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律师们起身整理资料，动作轻而有序。程雪关闭终端，拔掉数据线，将硬盘装入防磁盒。她没有离开座位，只是坐得更直了些，双手置于膝上，等待下一步指令。
江晚凝仍坐着，没动。她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表圈，一圈，又一圈。阳光移到了她的鞋尖，皮鞋擦得锃亮，没沾一点灰。
窗外，法兰克福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街道车流如常，写字楼玻璃反射着光。一切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已经发生了。
而且，才刚开始。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对面空着的椅子——那个审计代表虽然还在，但气势早已塌陷。他像一具被抽空的壳，坐在那里，等着被收拾残局。
江晚凝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愿意坐在这里，开这场所谓的‘听证会’？”
对方抬眼，眼神有些涣散。
“因为我们要留痕。”她说，“每一份否认，每一次回避，每一秒沉默，都会成为证据的一部分。你们以为是在审查我，其实，从第一分钟起，我就在审查你们。”
她站起身。
律师团队立刻停下动作，齐齐望来。
她没看他们，只对程雪说：“备份还在吗？”
“在。”程雪说，“三级加密，量子存储阵列，仅限权限访问。”
江晚凝点头。
她走向门口，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走到门前，她停下，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眼会议室。
那张长桌，那几把空椅，那份被遗弃在桌角的审计报告初稿。
她没再说一句话。
门开了，走廊灯光照进来，她走出去，身影被拉长。
程雪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关掉投影仪，起身跟上。
律师们留在原地，没人急着离开。陈律看了看手表，低声说：“她没让我们走。”
没人应声。
他们都知道，这场谈判，已经结束了。
但战争，刚刚开始。
江晚凝站在电梯前，手指在金属面板上轻敲，节奏稳定。程雪走到她身边，递上一份纸质摘要，只有一页。
她接过，看了一眼，没说话，折起来塞进内袋。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站定。
程雪也进去，按下地下三层。
数字跳动：28、27、26……
江晚凝抬起手，再次摩挲表圈。
她的太阳穴突跳了一下，很轻，像电流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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