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诉律师率先汇报：“我们拟以《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为基础，主张林雨薇违反保密义务，协助他人获取商业秘密。重点强调其两次超时停留程雪办公室外、凌晨异常登录等行为，排除误操作可能。”
江晚凝点头：“措辞上不要用‘疑似’或‘可能’。她是主动拷贝，不是被动泄露。”
“明白。我们将使用‘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受外部诱导实施泄密行为’。”
“更好。”江晚凝转向技术组，“你们那边呢？”
技术顾问推了推眼镜：“问题还是出在表达层面。我们写了‘目标个体在不知情状态下成为加密通信节点’，但担心法官理解困难。现在改成‘被告方通过非传统通信渠道，利用第三方生理监测设备完成指令传输’，并附上程雪做的流程动画截图。”
“太绕。”江晚凝说，“直接写：‘被告安排人员接受特定医疗服务，借此建立隐蔽数据通道，用于接收并执行非法指令。’简单，清晰，不留解释空间。”
几人快速记录修改意见。
江晚凝又问跨境专员：“境外资金部分有没有法律障碍？”
“新加坡两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已被本地执法部门冻结，我们可以申请调取原始股东名册。至于开曼数据中心，目前无法直接取证，但德意志银行提供了境内转账记录，足以证明资金实际用途。”
“那就够了。”江晚凝说，“把每一笔钱的起点和终点标清楚，注明间隔时间刻意规避申报阈值。这是系统性操作，不是孤立事件。”
讨论继续深入。每一份草案都被逐段审阅，措辞反复打磨。江晚凝坐在主位，始终握着那支钢笔，每当发现模糊表述就立刻指出。
“这里写‘存在利益关联嫌疑’不行。”她指着一页纸，“改成‘构成实质性利益输送关系’。我们要的不是可能性，是必然性。”
“还有这一句，‘或许受到更高层指使’——删掉。换成‘有完整证据链表明其行动遵循外部指令’。”
律师们不停修改。打印机开始连续出纸，一页页草案堆叠在桌上。程雪同步更新后台备份，确保每一轮修订都有存档。
临近傍晚，最后一份文件完成终校。五人围拢在一起做最后核对，逐一签字确认。主诉律师将全部卷宗装入黑色档案盒，封面贴上标签：《关于林雨薇等人涉嫌商业诽谤及共谋泄密案起诉材料》。
江晚凝接过盒子，手指抚过封口处的江氏集团钢印。她没说话，只是把它稳稳放在面前。
程雪关闭所有显示屏，拔下加密U盘插入专用销毁槽。蓝色指示灯闪烁三次后熄灭，表示数据已物理清除。
“法院电子立案系统的备份端口也收到了。”她说，“时间节点锁定在十七点四十二分，来源标记为‘内部安全通道’。”
江晚凝点头。她仍坐在原位，西装肩线笔直，左手轻搭在铂金机械表边缘，右手压着档案盒一角。会议室灯光均匀洒下，照得金属扣件泛出冷光。
律师团队开始收拾公文包。主诉律师低声叮嘱文书秘书：“纸质卷宗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送达立案庭，签收回执第一时间发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安保人员来交接文件保管任务。江晚凝没有起身，也没有下令移交。
她只是看着桌上的黑盒，像看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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