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金属壁映出江晚凝的轮廓。她站在角落，手套贴合掌心，呼吸平稳。B2的数字亮起，下行开始。方才那场动员会结束得干脆，掌声、话语、眼神都落在身后，像一层刚落定的灰。她拧了钢笔帽，放回内袋，动作熟稔，如同每日收枪入套。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低头看，手指仍搭在口袋边缘。第二下震动紧随而至，节奏急，不是系统通知。
她抽出手机。屏幕亮起，弹窗是红色边框：【Q-Grid新能源基地·一级警报】
——主控模块离线
——现场监控中断（持续6分13秒）
——设备损毁报告初步上传
她按下紧急呼叫键，接通指挥中心值班端口。对方声音卡顿：“江总……画面断了三次，现在恢复部分区域，但东区B段……设备外壳破裂，电缆被剪，控制箱有烟雾残留。”
“伤亡？”
“无人员直接受伤，抢修组已进场隔离高压区。”
她盯着屏幕里跳出的几张回传图：扭曲的金属支架斜插在泥地里，绝缘层被整段剥开，接口处焦黑。这不是故障，是拆解。有人带着工具，在非工作时间进了核心区。
“启动应急响应流程。”她声音没变，“封锁现场所有出入口，冻结过去十二小时全部出入记录和车辆通行日志。成立临时调查组，权限直属我本人。”
“程雪已经上线，正在调取前线服务器备份数据。”
“好。”她按住电梯开门键，门滑开，B2车库冷风灌入。她转身走出轿厢，步伐未停，“我不离场了。通知程雪，十分钟后战略指挥中心A区集合，我要看到所有能恢复的画面。”
她穿过停车场通道，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回响。走廊灯光由暖转冷，安全门刷她的指纹后迅速开启。三十八层战略指挥中心的大门自动解锁，程雪已在A区终端前就位，面前三块屏幕同时滚动加载数据流。
“画面恢复了百分之六十二。”程雪抬头，“攻击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持续约二十三分钟。监控系统被物理干扰，信号每隔四分钟中断一次，每次三十秒，刚好避开连续录像窗口。”
江晚凝走到主屏前，手指划过触控面板，放大东区B段最后一段完整影像。画面中，两名穿工装的人影出现在设备围栏外，动作不急，像是例行巡检。一人蹲下检查接线盒，另一人背对镜头，手里拿着什么工具，正往控制箱侧面插入。
“这不是内部员工。”江晚凝说，“动作太慢，没有标准巡检路径意识。而且，他们避开了压力传感器铺设区。”
程雪点头：“我已经比对过今日排班表，这两人不在任何班组名单上。人脸识别系统因干扰未能实时报警，但后台抓到了两张可用面部图像，正在做模糊匹配。”
主屏切换到损毁评估图。六个关键模块标红，其中三个为定制化核心组件，备件需从德国调运，最快七天送达。原定下周提交的阶段性验收将无法完成。
“损失预估？”江晚凝问。
“直接设备损失一千八百万，进度滞后至少十个工作日。若算上客户合同中的延迟罚则，加上第三方检测延期费用，总额可能突破四千万。”
江晚凝没说话。她绕到侧桌，拿起放在那里的初步损毁报告翻看。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看到一句话：“现场发现非制式扳手一枚，型号为FB-890，非集团采购清单内物品。”
她放下报告，抬眼看向程雪：“调用量子加密信道，连接前线主控系统，恢复七十二小时内所有操作日志。我要知道最后一次合法指令是谁发出的，以及，有没有远程访问痕迹。”
“已经在做了。”程雪手指敲击键盘，“但对方可能清除了日志缓存。我现在尝试从备用节点反向还原。”
“不止日志。”江晚凝走到作战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新钢笔，拔掉笔帽，“暂停所有对外发布新能源项目进展的消息。法务部立刻预审现有合作合同中的追责条款，列出可主张赔偿的所有情形。”
她低头在记事本上写字：
1.封锁信息出口
2.法务准备追责
3.技术骨干待命，随时赶赴现场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