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走出电梯时,腕表震动了一下。她没低头看,脚步也没停,径直穿过二十一层西侧长廊。清洁机器人早已归位充电,整条通道只剩下她一人。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依旧稳定亮着,红光微弱,映在墙面上像一道旧伤疤。她记得三分钟前离开办公室时,那盏灯闪了半秒——不是故障,是信号。
她推开指挥中心厚重的隔音门,程雪正背对着入口,在主控台前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Q-Protectv1.0试运行的实时数据流,绿灯频闪,系统状态正常。江晚凝站在她身后两米处,没有出声。她知道,只要再等七秒,程雪就会完成这一轮参数校验并自动保存记录。果然,程雪轻点回车,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在?”程雪转过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轻微的疲惫。
“刚开完会。”江晚凝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0:18。距离她启动“静默护航”预案已过去三十三分钟。时间足够让七组暗线单元完成初步部署,但还不足以确认所有节点是否真正进入潜伏状态。
程雪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智能手环,显示屏跳出心率与血氧数值。“E区风速刚才又跳了一次,我已经让建模组复核传感器校准值了。”她说着,重新调出一组三维热力图,“不过整体趋势是稳的,照这个节奏,明天上午去第七数据中心做算法迭代验证应该没问题。”
江晚凝点点头,顺势拉开旁边的会议椅坐下。“路线定了吗?”
“G15高速转县道307,走老路。”程雪调出导航界面,“避开新建的智慧交通监控区,那边还在调试AI识别模块,怕干扰车载系统的量子频段通讯。”
江晚凝盯着地图看了三秒。她的视线落在三个位置上:G15入口匝道、隧道群中间段、服务区岔路口。这些地方信号屏蔽强,车流稀疏,一旦发生异常,救援响应至少延迟十二分钟。她没说话,只是用钢笔尾端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这是她下达指令前的习惯动作。
五分钟后,安保主管带着两名副手进入加密会议室。门锁落栓的声音很轻,但整个空间瞬间切换为全屏蔽模式,所有外联信号被物理阻断。江晚凝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地形图,上面已被标注出三条红色虚线。
“目标人物明日九点零七分出发,预计十一点二十三分抵达第七数据中心。”她的声音不高,也不带情绪,“行程中存在三处高危区域,分别位于G15高速入口匝道、县道307隧道群及南坪服务区岔路。你们的任务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实现全程可视、可追、可控。”
副主管翻开平板:“我们有七组暗线单元可用,其中四组具备移动追踪能力,两组可伪装成道路养护单位驻守固定点,另一组能以物流巡查名义停靠服务区。”
“分配如下。”江晚凝将钢笔横放在地图上方,“两组伪装成养护车,提前两小时进驻隧道两端,携带量子频段监听设备,禁止主动联络;一组以‘恒通物流’名义停靠南坪服务区,车辆喷涂标准标识,人员穿工装,保持日常作业频率;其余四组分乘三辆改装越野车,按八百米至一千二百米间距进行移动跟踪,全部启用单向通讯链路,只接收指令,不发送任何信号。”
副主管迅速记录,眉头微皱:“如果目标突然变更路线或遭遇劫持,是否允许介入?”
“不允许。”江晚凝打断他,“你们的存在必须像空气一样。除非收到红色指令,否则禁止接触目标,哪怕她被人拖下车也不准动手。我们的任务不是救人,是布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副主管抬头:“那万一……人出事了?”
“不会。”江晚凝说得很肯定,“因为他们要的是参数,不是命。只要程雪还活着,他们就不会让她死在路上。”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电子沙盘前,调出程雪座驾的内部结构图。“接下来是贴身防护机制。”她指向驾驶舱下方的一个隐蔽夹层,“在这里加装微型追踪器,采用被动式声波感应技术,即使GPS断电、电磁屏蔽,也能通过次声波震荡定位,数据直连我的腕表终端。”
技术副官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尺寸比指甲盖还小,安装过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江晚凝转向程雪的手环界面截图,“把现有民用级模块换成军用生物传感芯片,实时上传心率、血压、皮温三项指标,设定双重报警阈值——心率持续超过160达十秒,或血氧低于85%维持十五秒,立即触发一级警报。”
“服务器会同步推送到您和我这边?”技术副官问。
“只推送到我这里。”江晚凝说,“程雪不能有任何察觉。一旦她发现设备异常,行为模式就会改变,反而打草惊蛇。”
副主管合上笔记本:“所有单位将在今晚十二点前完成部署,明早六点进入最终待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