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内警报已停,空气里还飘着麻醉雾的余味。程雪靠在车厢边沿,手指抠着裤缝线,指甲边缘泛白。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看见安保主管蹲下来,把一个黑色耳麦递到她耳边。
“江总要和你说话。”他说。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咳,接着是熟悉的声音:“程雪,听得到吗?”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卡在气管里,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晚凝。”
“我在听。”那声音很稳,像平时开完会时那样,钢笔尾端轻轻敲着桌面的节奏,“你现在安全了,配合他们检查,别乱走。”
程雪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低声说:“好。”
她接过医护人员递来的湿巾擦脸,手抖得厉害,纸巾掉在地上。有人想扶她起来,她摆手拒绝,自己撑着车壁站直。血压计绑上手臂时,她盯着远处隧道口——五辆印有“市刑侦支队”字样的装甲车正驶入封锁区,车灯扫过岩壁,映出交错的人影。
特警小队持盾突进,迅速在厢货周围拉起隔离带。一名穿深蓝制服的中年警官走近,肩章上的银星反着冷光。他看了眼现场,转向安保主管:“人交你们控制多久了?”
“十八分钟。”主管递上记录板,“三名嫌疑人因吸入镇静气体昏迷,已做生命体征登记;第四名持遥控器者被电击制伏,清醒但拒不开口。所有过程均有车载与无人机双路录像备份。”
警官翻看几页,抬眼:“视频能调出来看看吗?”
“可以。”主管按下腕表,一段全息投影浮现在半空:绑匪拖拽程雪上车、车内投放烟雾、安保突入清场……画面清晰得连车厢地板的划痕都可见。
警官看完,合上记录本:“现场移交警方接管,后续按程序走。”
“明白。”主管后退半步,向身后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收起监听设备,越野车缓缓退出隧道。
医护人员给程雪注射了镇定剂,她靠在担架上,眼皮沉重,却仍盯着那名警官的动作。他指挥手下开始提取指纹、封存遥控器残骸,又派人去检查厢货底盘。
“这辆车没炸药?”她忽然开口。
警官回头:“初步排查没有。那个遥控器内部只有信号模拟模块,不具备引爆功能。”
“心理威慑。”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
“他们是冲我来的。”程雪坐直了些,“不是劫财,也不是随机作案。他们知道我会走这条路,也知道车上装了追踪器——但他们还是来了,哪怕明知道会被反制。”
警官没接话,只让助手记下这句话。
这时,隧道西侧传来引擎低响。一辆通体哑黑的越野车滑行而入,轮胎压过碎石无声无息。车门打开,江晚凝走下来,风衣下摆贴着腿侧,手里拎着公文包。
她径直走向警官,递上一份文件:“江氏集团紧急联络授权书,编号2025-QR-8842,授权我方安保团队全程参与证据采集流程,并保留数据副本权利。”
警官接过看了看:“涉事人员属贵公司员工,我们理解配合需求。但案件现已立案,调查主导权归公安机关。”
“当然。”江晚凝点头,“我们只要求同步获取非涉密信息,以便启动内部风控机制。”
她说完,目光扫过押送车。四名绑匪已被戴上电子脚镣,三人仍在昏迷,一人坐在角落,双手抱头,衬衫领口汗湿一片。
她走近押送车,安保队员立刻打开随身记录仪。她从包里取出便携终端,调出生物识别界面,依次扫描每名绑匪的脸部、手部静脉、虹膜。
轮到最后一人时,那人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看什么看?”他咬牙。
江晚凝不动,指尖继续滑动屏幕。“姓名、身份证号、前科记录,一会儿都会出来。”她说,“你现在不说,待会儿审讯室里也得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男人冷笑,“但我老板说了,你们这种人,迟早摔下去。”
“那你老板应该教你多练练手底下功夫。”她合上终端,“而不是用个假炸弹吓人。”
说完,她转身走向厢货,亲自打开副驾储物格。技术员递来手套,她摆手不用,直接伸手进去摸索。几秒后,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未发送的信息界面:定位坐标+三张程雪车辆照片,接收方是一串境外IP地址。
她盯着那串字符,拇指在表冠上轻敲三下。
后方隐蔽点的一名队员立刻低头操作设备,将整段数据上传至集团私有云服务器,加密通道自动标记为B级备份。
“这个要交给你们。”她把手机递给警官,“里面有远程指令痕迹,建议尽快溯源。”
警官接过,示意助手登记封存。
“我们会处理。”他说,“你也该走了,这里接下来是办案现场。”
江晚凝没动,看着医护人员把程雪扶上警用防护车。车门关上前,程雪回头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她没喊名字,也没挥手,只是点了点头。
江晚凝也点头回应。
防护车启动,缓缓驶离隧道。其余两辆押送车紧随其后,特警车队前后护送,警灯闪烁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