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翻阅记录，确认各部门覆盖率达标。她将文件交还，“明天继续。轮训期间，每天早晚各一次突击抽查，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办公区，皮鞋声在走廊清晰回响。
程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核对第二批培训名单。人事系统显示，所有参训员工已完成签到，课程反馈表回收率98%。她点开一段录音备份——那是上午火警演练结束后，有员工私下议论：“以前觉得装那么多摄像头多余，现在才知道，真出事的时候，每一秒都有人在盯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关闭页面。
集团大楼内，人流恢复如常。前台接待访客，研发部讨论项目进度，财务室打印机嗡嗡作响。东区茶水间里，两名女职员低声交谈。
“你说那个录像里的司机，是不是咱们公司的人？”
“不知道，但听说后来换了新车，连车牌都改了。”
“以后我也得注意，上下班别走固定路线。”
她们端着杯子离开，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微微转动角度，捕捉到她们的身影，随即恢复正常巡航。
江晚凝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份未拆封的《明日培训流程》上。她摘下手套，轻轻放在文件旁，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广场上，员工陆续进出，有的提着咖啡，有的打着电话。保安在门口例行检查包裹，访客登记台前秩序井然。一辆快递车缓缓驶入园区，经过闸机扫描后被放行。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钢笔，在任务板上划掉“首日轮训”一项。笔尖用力，纸面留下一道清晰痕迹。
笔帽被旋紧，轻轻搁在桌角。她按下录音键，录了一段简短指令：“所有站点负责人注意，旧门禁系统拆除期间，实行双岗值守制，一人操作，一人监督。新系统上线当天，安保主管必须在现场。”
录音发送成功，系统显示“已送达12/12”。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指挥中心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主控屏还亮着，显示着全国十二个分支机构的实时状态。华南数据中心的信号刚刚恢复稳定，新线路正在测试中；西北仓储基地已完成首批闸机更换；总部园区的红外阵列进入最终调试阶段。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程雪正站在数据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培训课程框架。江晚凝没说话，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安静，她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晰。走到电梯口，她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滑开，映出她冷峻的轮廓。她走进去，按下B3，电梯缓缓下降。
门开时，她走出，径直走向B区第七车位。那辆深灰色越野车仍停在原地，引擎未启，车窗映着顶灯的光。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
车载屏幕亮着，显示“系统待命”。她伸手摸了摸手套箱，确认那份文件还在。然后，她解开风衣扣子，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三秒后，她睁开，掏出手机，拨通安保调度热线。
“我是江晚凝。”她说，“通知所有现场小组，今晚加强夜间巡查频次，尤其是地下通道和电力间。另外，把明天视频会议的接入测试提前到七点，我要亲自检查每个点的信号质量。”
电话挂断，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方向盘上。
车库顶部的照明灯开始逐排熄灭，从远处一路灭过来，像退潮。最后一盏，就在她头顶，迟迟未暗。
她没抬头看，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三下方向盘。
一下，两下，三下。
车库陷入黑暗。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