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站在主位前,手指仍搭在遥控器上。大屏幕停在“东南亚区域总部选址评估”的标题页,光标安静地闪烁着。会场里没人说话,连翻纸的声音都停了。她没立刻坐下,也没继续推进议程,而是转身走向会议桌中央的投影区,脚步不急不缓。
她从西装内袋取出平板终端,指尖划过解锁界面,将一份加密文件推送至全场股东手持设备。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三秒后,所有人的屏幕上同步弹出一份结构化报告,标题是《重大决策前置推演分析——并购估值、研发增幅、激励调整三项议案的风险路径与收益模型》。下方标注着数据来源编号和加密水印,右下角显示“程雪-系统生成时间:05:47”。
“各位刚才提出的质疑,”江晚凝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偶然集中爆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立峰、周启明和李姓观察员的位置,“它们中的每一个,在七十二小时前,就已经被纳入我的决策推演范围。”
她说完,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第一张图——一张三维路径分布模型,展示的是海外并购案在未来72小时内的三种可能走向。红线代表对手垄断量子材料供应链的风险概率,高达83.6%;绿线是溢价收购后实现技术自主的预期收益曲线,稳定上扬。
“我们之所以愿意支付三成溢价,是因为若不拿下这家德国企业,三个月后我们将面临原材料断供。”她语速平稳,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这不是冒险,是止损。而你们今天问‘依据是什么’的时候,其实答案已经在系统里躺了三天。”
有人低头点开报告详情页,看到其中一条备注写着:“预判到股东异议高峰时间为T+68小时,已启动响应预案A-3。”时间戳正是昨夜凌晨两点。
江晚凝走到第二块显示屏前,切换页面,调出风险热力图。图谱以集团组织架构为基底,不同颜色区块代表各部门在未来一周内的潜在波动等级。研发部B区呈深黄色,财务双签流程节点闪烁红光,而在股东联络组上方,三个名字被圈出:陈立峰、周启明、张维成,标注为“高概率协同发声单元”。
“研发投入提升至百分之十二点三,并非激进。”她指着另一组数据流,“根据现有项目进度,这项投入将在十八个月内带来五条新产品线落地,年均回报率不低于27%。如果不投,竞争对手明年二季度就会推出同代产品,我们的市场窗口期只有六个月。”
她收回激光笔,语气不变:“至于高管薪酬调整——钱确实没少花,但它换来了核心团队未来三年的绑定协议。如果现在不签,等韩家或其他资本介入时开出双倍价码,你们觉得他们会走还是留?”
场内开始出现细微动静。一位中年股东摘下眼镜擦拭,另一位悄悄放大了屏幕上的收益模拟表。支持者区域里,有人轻轻点头。
但质疑并未消失。
“这些模型看起来很完整。”李姓观察员再次站起来,这次语气更谨慎,“可它毕竟是你个人主导的推演,有没有第三方验证机制?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场精心包装的数据表演?”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也抬起头。
江晚凝没反驳,也没解释。她只是转身,朝后排说了句:“程雪。”
程雪立刻起身,快步上前,递上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印着普华永道的红色火漆印章,还带着打印未久的温热感。
江晚凝接过,当场拆封,抽出第一页,举起来让全场看清。“这是并购案的独立评估报告原件,签字人为普华永道亚太区首席估值顾问林振邦,出具日期为上周五。”她翻到附录页,指着一段加粗文字念道:“经核查,标的公司无形资产估值合理,技术壁垒评估符合行业标准,现金流预测具备可行性。”
她说完,把文件放在长桌上,推向股东席方向。“原件留存备查,电子版已上传至股东平台F-09号文件夹。你们可以随时调阅。”
没有人起身去拿。
江晚凝回到主位,重新坐下。这一次,她的姿态放松了些,左手搭在钢笔上,右手轻点桌面两下——这是她和程雪之间的确认信号:信息释放完毕,压制生效。
“我知道有些人不信‘预判’这种事。”她看着全场,语气依旧平直,“但我不需要你们信我这个人,只需要你们记住一个事实:在过去四百一十七天里,集团所有重大决策的最终结果,都在误差百分之一以内吻合前期推演。”
她打开自己的平板,调出一张对比图谱:左侧是某次供应链危机前的推演预测,右侧是实际发生的时间轴。两条曲线几乎重合,连外部媒体曝光的精确时间点都被标出。
“我不是在赌谁嗓门大,而是在算谁看得远。”她说,“每一个反对的声音,我都已在三天前推演过它的来源、动机和后果。我不是独断,我只是先看到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