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签两个试点项目,用技术换资源。苏伊士运河那边有个港口自动化需求,盯紧。”
“北美呢?FDA对新材料审批越来越严。”
“合规团队提前介入,所有出口产品标准拉高一级。别等他们卡我们,我们先把门槛垫上去。”
一问一答间,空气彻底活了。有人掏出笔记本记要点,有人低声和邻座讨论分工。原本拘谨的坐姿变成了前倾交流,杯子碰撞声多了起来。
江晚凝没再主导话题,只是偶尔插一句,把散落的意见收拢成具体动作。她发现,当人们开始争论“怎么做”而不是“该不该做”时,共识就已经形成了。
时间接近十四点三十分,有人开始看表。法务部长起身,低声说要去处理一份跨境合同。另一个高管也站起来,说董事会秘书刚发了紧急流程提醒。
散焦的风险来了。
江晚凝抬手看了看表,十二点零七分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那时她刚离开地库,胜利还在身后,前路尚未点亮。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没拿话筒,声音也不大:“临走前,每人说一句。”
大家安静下来。
“对未来三年的期待。”她说,“一句话就行。”
财务总监先开口:“我希望,明年财报里科技板块收入占比超过三成。”
技术研发主管说:“我想看到我们的电池模块装进第一艘远洋货轮。”
人力资源负责人说:“我希望新招的三百名工程师里,有一半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海外负责人说:“我想让江氏的名字出现在迪拜塔的能源管理系统屏幕上。”
一个个说下去。有人务实,有人带点理想色彩,但每一句都落在“我们要做什么”,而不是“我们能不能”。
最后轮到程雪。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我希望,三年后没有人再问‘为什么是她带这个团队’。”
江晚凝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她开口:“我期待的,是三年后我们不再被称为‘财阀’,而是‘改变世界的引擎’。”
没人接话。两秒静默后,掌声响了起来。不热烈,也不持久,但每个人都拍了手,包括那些最初眼神犹疑的人。
江晚凝没等掌声结束,就转身走向门口。她知道,这一刻不能拖,情绪要留在这里,人要往前走。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打开。她走进去,按下38层——她的办公室所在。程雪跟进来,站在右侧,和来时一样。
“法务组今晚提交亲属关联审查初稿,你盯一下。”江晚凝说。
“明白。”程雪低头操作平板,屏幕亮起新的任务列表。
楼层数字跳动:40、39、38。
江晚凝望着反光的金属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像会议结束时那样。这一次,节奏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