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起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白师姐追问。
少女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姜玄一，又迅速垂下：我不能说。
青衣弟子立即道：师姐你看，这妖族分明图谋不轨！
白师姐沉吟片刻，突然抬手打出一道灵诀。一道白光没入少女体内，少女痛苦地蜷缩起来，狐耳和尾巴逐渐消失，化作完全的人形。
既然化形，便按宗门规矩处置。白师姐淡淡道，交由戒律堂审问。
师姐明鉴！三人喜形于色。
姜玄一突然开口：且慢。
所有人都看向他。白师姐挑眉：你还有何事？
既然已化形，便不算妖族。姜玄一缓缓道，按宗门律第三百二十七条，化形妖族享有人族同等权利。
白师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熟读门规。
闲来无事，翻看过几遍。姜玄一语气平淡。
青衣弟子急道：师姐，这...
够了。白师姐打断他，既然姜师弟提出异议，此事便交由戒律堂定夺。你们三个，带这女子去戒律堂，不得动用私刑。
三人虽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只得悻悻押着少女离开。临走前，青衣弟子狠狠瞪了姜玄一一眼，无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待他们走远，白师姐才转向姜玄一：你今日冲动了。
姜玄一低头：师姐教训的是。
不过...白师姐话锋一转，能记住门规第三百二十七条的人不多。你既然有心维护门规，三日后戒律堂会审，你可愿作证？
姜玄一沉默片刻。这分明是个陷阱，无论他作证与否，都会彻底得罪那三个内门弟子。
弟子遵命。他最终答道。
白师姐点点头，御剑离去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
林中重归寂静。姜玄一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一枚玉符。刚才那少女的眼神，与记忆中某个被遗忘的片段重叠——那是前世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时，在巷口见过的被欺凌的流浪猫的眼神。
当时他也选择了绕道而行。
这次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即便暂时救下，那少女最终还是要面对戒律堂的审判。在这个世界，妖族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他缓步走向外门弟子居所，却在半路突然改变方向，朝着藏书阁走去。既然已经卷入，至少该弄清楚那少女的来历。青云宗地界出现妖族，绝不会是偶然。
藏书阁的飞檐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姜玄一踏着青石板路穿过竹林。晚风拂过时，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秘密。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袖中的玉符被握得温热。
夜色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开，远处传来几声断续的鸦鸣。山间的雾气开始聚拢，给青云宗的亭台楼阁蒙上一层薄纱。这种静谧反而让人不安，仿佛整个宗门都在等待某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他望着逐渐亮起灯火的外门弟子居所，心里却浮现出白日里那双惊慌的眼睛。或许今夜该早些休息，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命运的丝线早已缠绕，有些相遇注定会改变既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