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招!张狂的声音带着快意,赵师兄,别让他输得太难看!
重剑再度扬起时,姜玄一忽然想起那个雨夜。邵书生执伞立在演武场边,看他与木人桩缠斗整日后轻叹:你总想以力破巧,可知滴水亦能穿石?
当时满身泥泞的少年倔强抬头:若对方是瀑布呢?
书生以伞尖在积水地面划出圆融弧线:那就化作溪流,寻他礁石间的缝隙。
此刻赵刚的剑势正如瀑布倾泻,而筑基期的灵力运转在他眼中渐渐显露出规律——每次全力劈砍后,膻中穴会有瞬息凝滞。
还在走神?赵刚暴喝,重剑化作九道虚影封死所有退路。观礼席上响起抽气声,几个女弟子掩面不敢再看。
千钧一发之际,姜玄一忽然撤去所有防御姿态。他微微侧身,青钢剑以再平凡不过的直刺递出,剑尖震颤着穿过重重剑影,精准点向赵刚运剑的腕脉。
找死!赵刚怒极反笑,灵力疯狂涌向剑锋。
就在新旧灵力交替的刹那,青钢剑尖突然迸发清鸣。没有炫目光华,只是最简单的基础剑式,却像细针扎破皮囊般刺入灵力运转的间隙。
铛啷——
玄铁重剑脱手砸在擂台边缘,赵刚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腕间浅淡红痕处,紊乱的灵力正疯狂倒流。
满场死寂中,姜玄一收剑平举,剑身映出他沉静眉眼:承让。
观礼席东侧突然传来琴弦轻颤。始终垂眸的万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玉白手指按在焦尾琴上,琉璃似的眸子里映出擂台中央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
张狂猛地踢翻脚边茶案,瓷盏碎裂声惊醒呆滞的众人。他死死盯着姜玄一收剑的动作,每个字都像从齿缝碾出:好...好得很...
执事长老跃上擂台检查赵刚伤势,抬头时眼中满是惊疑:你如何破的筑基护体罡气?
少年拭去唇边血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赵师兄剑势太急,弟子只是侥幸寻到换气的空隙。
换气?长老喃喃重复,突然瞪大眼睛,你能看穿灵力运转?
姜玄一微微欠身,垂落的发丝掩住眼底幽光:弟子不敢妄言,或许是赵师兄怜我修为低微,未尽全力。
这番谦辞让台下响起更多议论。几个筑基弟子交换眼神,其中身着月白道袍的女修轻声道:若他真能看破灵力间隙...
万婉的琴音又起,这次是《破阵乐》的片段。清越琴声里,她望向姜玄一的目光染上探究,指尖在第七徽位轻轻一按,泛音如涟漪荡开。
琴音余韵在演武场上空缓缓消散,姜玄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躬身行礼,缓步退下擂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窃窃私语与探究的视线都被他留在身后,如同拂过衣角的尘埃。
暮色渐浓,他独自走在返回住处的青石小径上。今日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惊疑的目光、试探的琴音,还有自己险些失控的瞬间。晚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却抚不平他心头渐起的波澜。
远处传来钟楼报时的悠扬钟声,惊起几只栖鸟。姜玄一抬头望见天边最后一线余晖没入山峦,明日又将迎来新的较量。他轻轻握了握拳,指尖传来今日战斗留下的细微刺痛,这痛楚仿佛某种警示,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